离异男士（第4页）

"但我们——"

"我知道。"我说，"你先建完。"

他点了点头。

我转过身，往楼里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还没走，站在路灯底下，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朝我摆了一下。

我也摆了一下。

然后上了楼。

到家之后我靠在门背后站了一会儿。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吵架。

一个说：他是一个好人。一个真的、真的很好的人。错过了可惜。

另一个说：但他还没好。你冲进去只会变成他重建工地上的一块砖，他砌完了墙，然后呢？你是要住在墙里，还是拆了重来？

我换好衣服躺到床上，手机亮了一下。

顾深发来一条消息："今天聊到的那个1943年的信纸，我拍过照片。发给你看看。"

然后是一张图片。泛黄的纸，墨水洇开了几处，但"等抗战胜利了我回来娶你"那行字清清楚楚。字迹工整，像是写信的人一笔一画地、用全部的认真去写那行字。

我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回了一句："谢谢你给我看这个。"

他回："谢谢你今天来看我的工地。"

我笑了。

没有回。

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那行字——

"等抗战胜利了我回来娶你。"

那个写信的人，后来回来了吗？那张信纸在墙缝里等了那么多年，等来的不是他，是一个做旧建筑改造的、正在重建中的建筑师，把它小心翼翼裱了起来。

有些等待本身，就已经是全部的意义了。

我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地板上一片白。

今天没有"都OK"。

没有"条件匹配"。

没有Excel表格。

今天只有一个还在施工的工地，和一个还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挖地基的人。

两个人站在各自的工地上，隔着一条街，互相看了一眼。

就一眼。

但那个眼神的意思是——

"我看见了你在建什么。"

"我也看见了。"

"那——你先忙着。"

"嗯。你也是。"

这个对话什么都没有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