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异男士（第1页）

2月19日晴坐标：亮马桥某小酒馆

许知远后来真的给我推了一本书，保罗·奥斯特的《孤独及其所创造的》。我读了，确实好。给他回了一句"读完了，第四十三页那段写得太准确了"，他回了一个"对吧！"和一个感叹号。然后我们就没有再聊别的。

不是刻意保持距离，而是那个边界自然地形成了——"推书搭子"，仅此而已。我发现这种关系比"先聊聊看"轻松太多。不需要判断进度，不需要猜对方怎么想，就，一本书的厚度，刚好。

苏桐项目结束之后约了我两次，但每次都临时被工作截胡。她说做HR的宿命就是"所有人都觉得你随时有空，而你自己永远在回别人消息"。我说理解，你先活着。

方雨晴在群里发了一句灵魂提问："所以你现在是单着，但心态不错，还是单着，但随时准备脱单？"

我想了三分钟，回："前者。但心态不错本身，好像就是在为后者做准备。"

方雨晴：……你这段时间说话怎么越来越像哲学系毕业的？

我：被一个HR和一个图书编辑同时熏陶过的结果。

方雨晴：行吧，那祝你继续保持哲学。顺便，你妈最近没安排？

她话音刚落，我妈的消息就来了。

跟心灵感应似的。

这次没有条件播报，没有照片，就一句话："林晚，周六晚上，亮马桥那边有个小酒馆。这个人你见见，妈觉得你可能喜欢。"

没有"人家条件不错"，没有"身高多少"，没有"有房没房"。

就一句"妈觉得你可能喜欢"。

我愣了一下。

从三行信息到一张照片，再到一句"你可能喜欢"——我妈这条进化路径走得悄无声息。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她在变。但我看出来了。

我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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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2日晴坐标：亮马桥某小酒馆

我叫顾深。

是我自己问到的名字。

他没有提前自我介绍。我到的时候他坐在吧台边，面前一杯威士忌，冰块已经化了一半。我走过去确认位置的时候，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说："林晚？"

"嗯。"

"坐。"

连"你好"都省了。但省得特别自然，不是不礼貌，是他好像觉得"到了就是到了，不用加多余的开关门动作"。

他看起来三十五六，穿一件深蓝色毛衣，袖口微微卷起。手腕上没有表，什么都没有。整个人没有什么"配饰"，除了左眼角一道很浅的疤，像是多年前被什么划过，淡到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我们坐下来。他没有急于开场。

等了一会儿，他自己先开口了："你妈跟我姐是朋友。我姐说你挺好的，就让我来见见。"

"你姐？"

"对。我姐帮我操的心比我妈还多。"他说着笑了一下，"但你放心，不是被逼来的。我同意来，是我自己想来的。"

我看了他一眼。

"你说话挺直接的。"

"以前不直接，后来发现不直接浪费时间。三十七了，没那么多时间绕了。"

三十七。比我大七岁。

"你做什么的？"

"建筑师。"他说，"做旧建筑改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