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表（第3页）

后门的叶淇淇眯着眼睛也看不太清黑板侧写的课表，但肯定那看起来糊成一坨的字，无论怎么看都不会是笔画较简单的“生”字。

刚刚从后门进的何裕启被身前的人困住了步伐，注意力也被吸引。

叶淇淇往前走了几步，小幅度点了几次头像是在数课，忽然间停住了动作，再次问“生物课吗？”

云意有点困惑，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绕到前门看黑板上的课表，指着“生”字，带着些不确定，“换课了吗？”

叶淇淇没有其他动作，只是语调带着些惬意，“你数数生物是第几节。”

“1，2，3……”本就算不上有多大音量的声音，突然顿住，时间在那一秒被凝固。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的加持，云意感觉教室里已经到了的同学们都有意在等她数清课表。

暗下去的声音，却带起刚刚睡醒时还未完全消褪的迷糊。

因为还没开灯，教室略显昏暗，班上的同学还没来齐，一切都很安静。

云意形容不出来这种“丢人但没那么完全”的感觉。

她就这样看着“生”字前的“语”，就这样感受到自己猛然上升的体温。

教室里散开的笑意，包裹着同学间的爽朗，她呆愣。

意识到自己那番笨蛋的举动，云意连忙边致歉边疾步回座位，“不好意思……我看错了，抱歉抱歉……”

叶淇淇看她脖子都红透的状态，坐回自己的座位，忍不住想要逗她：“不是还有几天才放假吗，怎么今天就开始迷糊了！”

云意快步走到座位，不好意思地点头，“这下应该记牢了。”

叶淇淇看她站着漫无目的地整理桌面上的书，眉眼弯弯，眼睛里含着些被逗笑而升起的水润，“怎么那么呆一个。”

不知道为什么拿起，也不清楚什么时候放下的。

何裕启就这样隔着距离，看她执拗，动摇，懊悔，羞怯。

不远不近，但过程清晰完整。

何裕启就这样站在后门，看着她慌忙地一边说着抱歉的话一边跑下讲台。

看着她站在课桌前，收拾着桌上的课本，只是越理越乱，差点还碰翻旁边的笔袋。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距离，但何裕启听见了她因害羞而变得急促的呼吸声。

所以他想离她更近一点。

在那个午后，云意听见身后那位少年温和的笑声，她红着脸看他。

何裕启弯着身，双手撑着大腿，喉间盖不住的笑声会叛逆地激起一两次轻咳。他书包挂在拉链上的配饰也跟着一晃再晃。

正巧有其他同学进教室开了灯，正好嘴角的弧度被洒了以作点缀的暖光。

明亮的护眼灯，将教室照得敞亮，却将眼前的人放大，视线无处落脚。

在被何裕启以为静止的那一秒之后，他缓过神，笑得更加开怀。

双双对视的刹那无法复刻。

云意想，或许在很多细节都记得不算清晰的时候，他的笑声随着她心跳的鼓点会一同占据她关于这件事除却尴尬的所有回忆。

何裕启看着她慌忙的动作，两人间的身高差距将氛围拖拽得很悠长。

无法否认自己起了戏弄她的心思。

那道声音如同秋天的薄雨。

他说：“云意，你知不知道……你耳朵和脸颊现在，都好红。”

那个有点沉闷的午后，为遮挡过于刺眼的光照，教室里的窗户多半是被拉上的，走动着的同学慢慢带来独属于青春的喧闹与热忱。

还懵懂的对视让此刻的羞涩变成未来追忆过往时无法克制般上扬的嘴角。

那一天谁也没有预料，如此简单的画面竟会住在记忆深处那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