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第1页）

从宿舍到教室的沥青路上还留有一点夜晚未消散的凉气。

上午第一节课结束，班主任王一峰走到云意桌前，和蔼地同她聊了几句日常，询问她是否适应各科老师的教学节奏。

快上课的时候，王一峰又叮嘱了两句，希望云意积极与其他同学交流，有问题就找他。

云意站得笔直，侧身回应老师的鼓励，而后在叶淇淇的打趣下又红着耳朵点头。

在后桌，何裕启看得更清楚了，她那颜色突然变深的耳廓。

他承认他那时的想法很无厘头，但他就是觉得，今天天气真好。

——

北初十三中的改卷不算慢。除了语文，其他科目的成绩已经陆陆续续登出来了。

本学期第一次考试，不少同学按捺不住心急，这两天已经跑了好几趟办公室。

九月初的上午，风暖得有些发腻。空气里浮着粉笔灰。

“成绩没出完，你们班主任就已经被围得都快喘不上气了，”物理老师收好讲完的试卷，又好气又好笑，无奈地说，“实在不行，往我这来几个。”

各科成绩完全统计出来了。

这消息像石子投进水面。等不及的学生簇拥着物理老师往办公室去。

跟着去的叶淇淇和陈佑林没待几分钟就跑回来，刘海被额头上的薄汗打湿。

还没坐回座位叶淇淇就拽着她的手，惊叹道：“大云，你英语好像只扣了那点作文分，语文也是这次班上最高的。”

看着她鼻尖沁出的汗，云意递过去抽纸。叶淇淇接过去抽出一张，按在额头上。

云意眨了一下眼，又抽了张纸轻轻拭去从她鬓角滚落的汗珠。

叶淇淇大咧咧地冲她笑。

“英语碰巧这次作文遇到的一些词汇是前段时间刚好看到的。语文可能老师改的比较松，阅读分数有点虚高。运气好而已，下次就不一定了。”

云意的语气很淡，像冬天在窗玻璃上哈出的一层雾气，手指一抹就没有痕迹了。

叶淇淇把椅子往里移了移，右肘挨着云意的手臂，温热的。

“这还叫运气，咱们不是同一个国籍么，怎么表达差异这么大？”叶淇淇的眼神里没有质疑，故意把声音提高，一种夸张的、假装生气的语气，“我们这不把实力叫运气。”

云意忍不住笑了一下。

叶淇淇眉间的那两道竖纹舒展开，但嘴角还有意往下撇，故作强硬地做出一个“我现在很严肃”的表情。

只是没维持住三秒，叶淇淇就跟着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伸出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叶淇淇想起自己还瞄了眼何裕启的成绩，兴冲冲地准备告诉他。

刚转头，发现他正趴着补觉，脸埋在交叠的手臂里，只留一个有些凌乱的头顶。

叶淇淇悻悻然作罢，看着身旁埋头整理着物理错题的云意，再次瞟了眼后排的何裕启，不禁出声念叨，“感觉你们俩莫名有点像。”

“是吗，”云意有些意外话题的转变，涉及的对象和内容也是她从未想过的关联，试探性地问，“那像在哪？”

叶淇淇趴在桌上，盯着她写字的手，“嗯，说不上来，所以是感觉嘛。”

云意没明白叶淇淇为什么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好奇地侧过脸，目光越过自己的肩膀落到后桌身上。

趴在桌上休息时会有呆毛立起来。

视线多停留了几秒。

成绩还没有张贴出来，开学的小测也更多是起一个参考的作用。

教室里混着失望和释然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