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宫五(第1页)
扶谨定了定神,拱手请安。
守卫跑进房内准备给百里钦搬出来一张凳子,却被百里钦一眼杀住脚步。
男人向前靠了些,堪堪堵住角落两人的去路。
“怎么不说话?本官难得想八卦,姑娘和公公不愿意跟本官透露透露吗?”百里钦的声音也不似白日那般放松,倒有一点紧绷。
“透露什么?这里没有八卦。”
“见不得人的事,是什么?”
百里钦蹙着眉,舒公公怎么站都觉得挤。扶谨把扫帚往地上一扔,道:“奴婢刚歇下,就见公公挂在树上,天黑人静,奴婢一时心生胆寒便用扫帚误伤了公公,给公公赔不是,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话毕,舒公公筛糠般点头,嘴里只有呜呜声。百里钦目光不动声色移到他脸上。
“那公公说说,大晚上不歇着养精蓄锐准备明儿的劳务,跑到宫女门口做什么?”男人问得直白,舒公公避之不及,嘴里塞着一堆借口唯独包不下一口气,他大口喘着气,声如蚊蚋:“奴才…”突然他又换上那副尖锐的嗓音:“茯蝉姑娘这树上的鸟雀日夜聒噪!吵得奴才睡不着,这才趁着夜深人静准备清理鸟窝。”
他说得有气无力,语气虚,理由更是虚。扶谨心里白了一眼,指着树尖。
“鸟呢?”
百里钦抢在扶谨之前问话。女孩愣了愣,猛然点头:“是啊公公,鸟呢?别和奴婢说公公已经端走了。”
氛围被人捏住了嘴,周遭安静至极。
“嗤。”百里钦冷笑一声,捏在身后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公公真是好兴致,不过本官倒是还有些疑惑。”
舒公公就这么弓着身子,左是扶谨右是侍卫,前面立着大理寺卿,他抬头就是见阎王。“大人请问,奴才知无不言。”
百里钦向后退了一步,月色就从他肩侧泻下来,拍在舒公公的脸上让他面色更白了几分。“夜深露重,公公一直低着头,为何不抬头看看本官?
“小的才识浅薄,尚不明白大人这话…”
“公公不是最会察言观色了吗?”
此话一出,面前两人都愣住了。男人的话就像两柄飞镖,扑过月晖,一柄刺向公公的唇舌,那阉人说话早就不利索了,只是一个劲摇头。
而另一柄,刺偏了,擦到扶谨,疼得她忍不住“呼痛”。
女孩向前一步站在两人中间,侧头看着公公:“只是小事,打扰到公公歇息是奴婢考虑不周,而耽误大人的时间更是奴婢一罪。大人不记奴婢之过,奴婢自然是感激涕零,时间不早,奴婢也无颜霸占大人的时间。”
“既然闹人好梦的祸端已除,就没必要再问去向了。大人和公公请回吧。”
舒公公还是那个姿势,百里钦点点头往后退了几步,“姑娘言之有理,既如此本官也不久留了。”男人袖口的布料被攥在手心,细细磨着,转头便走。
又是月亮,夜半,又是那个人,又留给她一个背影,扶谨却觉得,他的脚步变得比那天初遇更快了。
“公公,大人已经走了,您可以平身了。”
舒公公身躯一抖,偏向一旁的墙壁,撑着喘气。
突然他屏住气:“你真是要害死咱家!方才在大人面前刷滑舌,明日若是遭了报复,连句说理的话都不会叫你说完整的!”
扶谨侧头斜眼看他,公公顺势往后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