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1页)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一进后院,便看见这样一幅画面。少年躺在一张形制奇特的软椅上,身上盖着厚被,银发垂落,阳光落在他脸上,肤白胜雪,眉目静谧如画。顾端、孔寅、江远三人,一时都屏住了呼吸。以前的贺兰玉,容貌出众,清雅俊逸,不似人间之人。可如今……病去一身,仙骨自生。银发如雪,眉色浅金,一双眼瞳紧闭,仍能看出那不同于常人的金棕色泽。明明是安静沉睡的模样,却美得让人不敢大声呼吸,只觉得多看一眼,都是亵渎。顾端心头怦怦直跳。他从前只觉得阿玉好看,可今日一见,才明白什么叫——仙人之姿。江远站在一旁,目光落在贺兰玉脸上,纵是见了多次,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深的惊艳。他自幼在京城长大,见惯了王公贵族、名门公子,却从未见过一人,能清绝至此。三人就这么安静地站在躺椅旁,谁也没有说话。冬日的阳光,静静地洒在四人身上。过了约莫两刻钟。贺兰玉缓缓睁开了眼。他先是有些茫然,眨了眨眼,看清面前站着的三个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露出几分惊喜。“九衡兄?孔兄?”他声音还有些刚睡醒的慵懒,随即目光落在江远身上,微微一怔,“这位是……江世子?”关海连忙上前,轻轻扶他坐起。贺兰玉坐直身子,对着江远微微躬身一揖:“贺兰玉,见过江世子。先前张奉父子一事,多赖世子出手,才保我主仆性命,大恩不敢忘。”江远连忙上前扶住,语气温和:“贺兰公子不必多礼。张奉父子罪有应得,本就是朝廷失职,让贺兰公子受了委屈。”他顿了顿,微微一笑:“若是公子不嫌弃,日后便与阿端一般,叫我一声表哥,或是良之兄即可。”顾端立刻在一旁起哄:“就是就是,我表哥人最好了,你以后不用跟他客气!”贺兰玉看着眼前三人真诚的神色,心中一暖,也不再拘谨,轻轻点头。顾端盯着贺兰玉的眼睛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轻声道:“阿玉,你的眼睛……”贺兰玉一愣:“眼睛怎么了?”孔寅在一旁接话,语气里满是惊叹:“阿玉,你以前的眼睛是黑色的,现在变成金棕色了,跟你眉毛一个颜色!配上这头银发,简直……真的是天上下来的仙人。”贺兰玉微微一怔。他之前只在铜镜里模糊看过,并未细想。此刻被三人这么一说,他才下意识抬手,轻轻抚了抚眼角,有些不安地问:“很奇怪吗?是不是……很难看?”“难看?”顾端立刻摇头,急声道,“怎么会难看!阿玉,你现在比以前好看十倍不止!京中那些所谓的第一公子,跟你站在一起,都要黯然失色!”江远也淡淡一笑,语气肯定:“阿端所言不虚。公子如今容貌,更胜从前,清绝出尘,世间罕见。”贺兰玉看着三人不似作伪的神情,悬着的心缓缓放下,也跟着笑了起来。这一笑,眉眼舒展,金棕瞳光微动,恍若星光落眸。顾端只觉得心头一跳,连忙别开眼,假装看院子里的花木。孔寅嘿嘿一笑,撞了撞顾端的胳膊,一脸促狭。江远望着贺兰玉,眼底笑意温和,心中已然断定:此子,不是池中之物。几人说笑几句,贺兰玉便引着他们往前面宴客厅去。一进门,顾端、孔寅、江远三人,全都愣住了。他们前几次来贺兰府时,这厅里摆的都是矮桌、蒲团、矮凳。可如今——厅里焕然一新。清一色的高桌高椅,桌面平整,椅子有靠背有扶手,高度适中,坐上去腰背挺直,极为舒坦。样式简洁大方,线条流畅,是这个时代从未有过的形制。“阿玉,这、这桌椅是怎么回事?”顾端忍不住开口,伸手摸了摸桌面,又坐了坐椅子,眼睛发亮,“这也太好用了!比咱们家里那些破桌椅舒服百倍!”孔寅也跟着坐下,连连点头:“对对对!坐着稳当,吃饭写字都方便!阿玉,你从哪儿弄来的?”江远虽沉稳,眼中也露出几分好奇。贺兰玉淡淡一笑:“我闲着无事,自己画了图纸,让木匠做的。坐着舒服,便都换了。”顾端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贺兰玉的手:“阿玉,好阿玉,你把这桌椅的图纸给我一份!我回去就让我家木匠照着做!”孔寅也立刻凑上来,抓住贺兰玉另一只手:“我也要,阿玉”江远站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一副生怕抢不到的模样,忍不住微微摇头,眼中却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