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1页)
医院外面的天已经彻底黑了。天气又干又冷,风从马路上灌过来,唐元宁站在医院门口,被吹得头发乱舞,为了保暖,只好拉上了灰白色卫衣的拉链,然后在路边幸运的招到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大概是被他脸上的红肿惊到了,又想着这个人长这么好怎么会被打成这样。唐元宁故意咳嗽两声:“唉,家门不幸,被逆子打了。”果然,一听到话茬子,热情的司机大哥就回头关心了:“小兄弟,你年纪这么小就有孩子了?”“我年纪很小吗?我都二十八了。”唐元宁面不改色说瞎话。司机惊讶地直说看不出来,但唐元宁何许人也,出口成章,满嘴不着调,和谁都能插上两句话。两人聊得热火朝天,司机大叔不忘传授二十年的育儿经验,临走之前,还不忘车费给他抹了个零。付完款下车,唐元宁的手机就及时跳出了一条信息:【借呗】:您的账单已逾期,当前逾期金额:23300元,请尽快还款,以免影响您的个人征信。唐元宁肃然起敬,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有朝一日,连坐个出租车都要欠款。穷归穷,但饭还是要吃的。他又贷款了十块钱买了一碗地地道道的小面。出租房在一片低矮的旧城区,六层楼梯房,外墙的墙皮剥落了一大片,到处都是灰色水泥,颇有上个世纪的风范。一楼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和共享单车,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他摸着墙上楼,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荡,听起来空荡荡的。老旧的防盗门锁孔都生锈了,钥匙插进去要转好几下才能打开。唐元宁进去后,就闻到了一股混着着泡面、汗味、潮湿被褥、过期外卖,臭袜子发酵等等齐聚一堂的味道。不大的客厅堆着鞋子和快递盒,茶几上摆着吃完没有收拾的外卖盒,汤汤水水,那层油都凝固了。唐元宁走进走廊,左边房间里键盘噼里啪啦地响,音箱里传出激烈的枪战音效和队友的语音,夹杂着脏话和“快跑快跑”的喊叫。右边那间房里有人在打电话,像在跟什么人吵架,每隔几秒就蹦出一句“你这么做对得起我吗”“这都什么时候你还要这样”“你到底想怎么做”!另外的两间房都关闭着,不知道是还没有回来,还是在屋里睡觉。唐元宁根据之前在相册的信息,来到走廊尽头最小的那扇房间面前,扭开门锁。房间很小,放了一张单人床、就挤的水泄不通,没有多少下脚的地方了。床上的被褥叠得整齐,枕头旁边放着几本书,书桌上台灯亮着,旁边摞着几本教材和笔记本,笔筒里插着几支笔。窗台方方正正,只能透过防盗网外看到一小片天空。“哇,这就是唐元宁的人生?”内心还是应明乔本乔的他,对此兴致勃勃。不过今天累了一天,又是浑身酸痛,又是和自己打架的,这具身体的肌肉量太少,再经历了早上的一系列光怪陆离的事后,双腿早就跟面条似的发酸发软,累得不行。脱掉外套和鞋,呈大字型的躺到了那张窄窄但是霸占了这间房间三分之二空间的单人床上。弹簧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声音,看来这这个床也是颇有历史啊。蓝格子的被子厚层层的,半润不润,但好歹有股洗衣粉的味道,不那么难闻,这算是唯一的慰藉。唐元宁也没有那么穷讲究,既来之则安之,他盖好被子,阖上眼,美美睡了过去。睡到一半,梦境之中响起一道谴责声音:“这就是你的报应……”“上辈子你仗着自己有钱有势,玩弄了这么多人的感情,腻了就分,毫不留情,连有人为你自杀你都不屑一顾,如今该换你体会到这一切了……”唐元宁没有想到睡个觉都不安分,还有人在梦里跳出来要打要杀他这个渣男。“我有做错什么吗?他们跟我的时候,我该给的都给了,该疼的也疼的,就算是分手没拖泥带水让人白白耗着,还给了一大笔分手费。总不能耽误我奔向更好的人吧?”那道声音似乎被这番坦然无耻的话噎了一下,很快找回场子似的继续囔囔:“反正玩弄感情广开后宫,这就是不道德的行为!”“从今以后你不再是那个可以为所欲为的应明乔了,你是无依无靠,身若浮萍的唐元宁。”“你会一五一十体会到被自己无情玩弄后甩掉的痛苦滋味,就像被你渣过的那些可怜人一样,因为这具身体长相、气质、身段,都是你曾经打心眼里最迷恋的类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