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国一(第1页)
可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后唐清泰三年,一则震动天下的消息传入杭州。
此前僵持已久的李从珂与石敬瑭之争,终是尘埃落定。
石敬瑭为夺帝位,不惜铤而走险,与契丹主耶律德光定下一桩举世唾弃的肮脏交易。
他许诺契丹,事成之后割让战略要地燕云十六州,每年进贡绢三十万匹,更放下身段,尊年纪小于自己的耶律德光为父,甘做附庸子臣。凭借这等卖国筹码,他换得契丹铁骑大举南下,攻破后唐防线,彻底覆灭了李从珂的政权。
消息传回吴越,钱元瓘气得几乎一口老血呕出,只觉荒唐至极,堪称千古奇闻。
乱世争霸,逐鹿夺权本是常事,可从古至今,从未有一方中原雄藩,能不要脸到这般地步。
李从珂虽穷兵黩武、内政不修,好歹守住中原底线,不曾屈膝外族、割地求和。反观石敬瑭,为一己帝位,屈膝称臣、割土媚敌,毫无气节风骨。
最终,守得住底线的李从珂身死国灭,毫无廉耻的石敬瑭登上帝位,建立后晋政权,史称后晋高祖。
燕云十六州囊括今河北、山西北部大片疆土,是中原抵御游牧民族的天然屏障。汉、唐两代盛世,皆倚仗此处关山长城,构筑防线,隔绝北狄铁骑,才换得中原腹地的长治久安。
可石敬瑭一纸盟约,将千里屏障拱手送人,直接让万里长城沦为虚设。自
此,契丹骑兵再无山川阻隔,可长驱直入、纵横中原腹地,后患无穷。后世中原王朝数百年的边患,乃至北宋覆灭的祸根,皆由此而起。
钱元瓘满心憎恶、百般不齿,却也深知乱世之中,骨气从来撑不起江山大局。时局更迭,中原正统已然易主,吴越偏安东南,只能顺势而为,绝不能逆势逞强。
后晋取代后唐已成定局,钱元瓘当即收敛心绪,放下心中嫌恶,火速遣使北上,入朝朝拜新朝天子。
钱元瓘与石敬瑭本就有旧。早在石敬瑭任职河东节度使、镇守北疆之时,二人便素有往来。
吴越缺良马、精于商贸,钱元瓘为编练精锐骑兵,常年派人赴河东采购军马,两地互通有无、交情匪浅,算得上旧识故交。
此番为恭贺石敬瑭登基开国、稳固吴越藩属地位,钱元瓘备下厚礼,极尽隆重,金器五百两、白银一万两、异纹菱锦八千匹、金条纱三千匹、绢两万段、棉九万两、名茶两万四千斤,更有一副精工雕琢的大排方通犀牛瑞象腰带,珍稀贵重,尽数送往洛阳。
面对钱元瓘这位出手阔绰、交情深厚的老牌藩臣,石敬瑭十分满意。加之他初登帝位、根基未稳,正需四方藩镇臣服拥护,自然乐于礼尚往来,大加笼络。
后唐朝廷当年刻意搁置、未曾兑现的恩赏,石敬瑭索性尽数补齐,用以彰显新朝恩德、安抚吴越。
后晋天福二年,朝廷正式降下诏书,册封钱元瓘为吴越国王,加任天下兵马副元帅。
自此,吴越正式恢复王国建制,吴越再次复国。
吴越正式复国、重立王国建制之后,诸多典制亟待敲定,其中最关乎国本、牵动人心的头等大事,便是立储。
诸位皇子自幼长于深宫,生长环境不同,心性禀赋也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