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灯(第1页)
裴知临回到府里面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他从马场出来就一路跟着顾嘉懿,看着她将四皇子送回宫,就坐着一辆马车跟在顾府马车后面回府。
等马车回到了顾府,在后面看着顾嘉懿下车走进顾府时他才从侧边绕过去回裴府。
“裴书呆,回去好好休息啊,你的头风病太医说不能再熬夜了。”
等马车从顾府门口走过的时候,坐在马车上面闭目养神的裴知临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声音。
裴知临没有动,只是低头笑了笑。
他早该想到的,即使他专门换了不同的马车跟着她,以她的敏锐性也能发现有人跟着她。
只是有一点他没想到,她直接猜出来了跟着她的是他。
裴知临回到了裴府,没有回正院,而是径直穿过了回廊,进到了书房。
他一进书房,就把门锁了起来,自己背靠在门上。
他在黑暗中没有点灯,只直直地呼出一口气。
“不对,前世三皇子根本没有给顾嘉懿短刃,只送给了四皇子一把短刃,这是怎么回事。”
裴知临在心里想着,拳头攥得生疼,“难道一切都变了,怎么回事。”
裴知临慢慢地滑坐到地上,这是重生以来他第一次感到事情脱离了他的控制。
他闭上眼,脑子里全部都是今天在马场的画面,三皇子将刀递给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和前世一模一样。
不过他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会这样?后面的那把刀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到底说了什么让她接下了那把刀?
这些疑点像是谜团一样在他脑海里面挥之不去,他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在手心里掐出印记。
他当时就想冲过去,将那把刀狠狠地甩回去,连带着送给四皇子那把刀。
但是隔的那么远,他不能那么做,他只能端着那杯酒盏,纹丝不动地站在那,像是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
他确实是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前世是,这一世也是,在很多时候,他都是。
裴知临缓缓站起来,摸到了桌边,点亮了烛火,火光照起来,将他的影子投在了墙上,拉的很长,也很孤独。
他坐在椅子里,打开暗格的机关,从桌子底下的暗格取出了一个纸条。
“乌木嵌铜片”,这是那张字条上面的字。
他想起书吏最后返回来说的那段话,“谢编修,三皇子送给四皇子的那把刀是由乌木嵌铜片制成的,这种鞘在京中不常见,京中唯一一家会做这种鞘的兵器部,掌柜姓赵。”
书吏的意思他懂,那把刀来历不寻常,三皇子送给四皇子一把刀,表面来看是兄长对于小兄弟的照拂。
但是那把刀的花纹,和前世刺穿他胸口的那把一模一样。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把刀会从四皇子的手里面变为杀害顾嘉懿的工具,还是这个花纹好多把刀都有。
他一直在想,试图在脑海里面调取记忆来解答这个疑惑。
头开始疼了。
从太阳穴那里,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人一直在用针密密麻麻的扎。
这老毛病他熟,小的时候就有,只不过重生后更加频繁了,起初只是偶尔犯,后来越来越频繁,只要脑海中出现和前世有关的画面,就会发作。
马场的画面,那把刀,就是一根刺,直直地扎进他心脏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