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第3页）

"波哥，请坐。"

她从旁边搬出一张矮凳——是提前准备好的，放在门口最近的位置。

肥波没坐。他往前走了两步，整个铺面都显得逼仄了几分。他低头看了看灶台上的东西，鼻子里哼了一声。

"你这破地方，一个月能赚几个钱？我收你一百块保护费，不过分吧？"

"波哥，我是新来的，刚开业没几天。"林晚秋尽量把语气放软，但不卑不亢的说道，"这条街上，王记杂货铺开了八年，月租二十块。李婶的豆腐摊摆了五年，月租十五块。我这铺子才开张四天，还没回本。"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肥波一巴掌拍在案板上，面粉被震得飞起来一片，"你一个没根没底的，在我地盘上做生意，不交钱，你信不信明天这铺子就开不下去？"

林晚秋没有退后。她直视肥波的眼睛，脑子里飞速运转。

第一轮谈判——示弱，争取最低价格。

"波哥，我知道规矩。"她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叠钞票从口袋里掏出来，整整齐齐放在案板上，"这里是三十块，是我这几天全部的家底。我先交这个月的，您看能不能……"

"三十？"肥波低头看了一眼那叠皱巴巴的钞票，嘴角往下撇，"你打发谁呢？"

他伸出粗短的手掌，把那叠钞票拨到一边，身体又往前压了一步。

"一百块，少一分都不行。交不出来？行。"他扭头看了看身后的矮胖的，"明天带几个人来，把她的炉子砸了。"

矮胖的嘿嘿一笑，搓了搓手。

林晚秋的心跳加速了，但她强迫自己站在原地不动。

"波哥。"她开口，语气反而比刚才更稳了，"砸了我的炉子，您连三十块都收不到。"

肥波转过头看她，眼神里多了点兴味。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林晚秋从灶台最里面端出那个搪瓷盘，掀开白布，"您先尝尝这个。"

搪瓷盘里码着十几个金黄油润的★★菠萝油，还带着余温，香气一下子涌了出来。

肥波的鼻子动了动。他虽然凶，但不是傻子。这个面包的卖相，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

第二轮——用产品说话。

"什么东西？"

"菠萝油，我自己做的。"林晚秋拿起一个递过去，"波哥尝尝。"

肥波接过来，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一口咬下去。

酥皮碎裂的脆响在安静的铺面里格外清晰。黄油从切口处流出来，顺着他的掌心往下淌。他嚼了两下，又嚼了两下，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不屑。是一种……困惑。

他又咬了一大口，这回嚼得更慢。林晚秋注意到他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攥紧的拳头也慢慢张开。

"你这面包……"肥波把剩下的半截拿在手里，歪着头看她，"怎么吃完身上热乎乎的？"

"我用的食材好。"林晚秋抓住机会往前推了一步，"我用的面粉和黄油都是上好的货，营养比普通面包高好几倍。波哥您平时带兄弟们在外面跑，风吹日晒的，最缺的就是这种能补充体力的食物了。"

肥波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拿手背抹了抹嘴角的油渍。他眯起眼睛看她，目光里多了审视。

"你往里头下药了？"

"没有。"林晚秋摇头，语气坦然，"就是用料扎实。您可以拿去化验，绝对干干净净。"

肥波又看了她几秒，忽然伸手从盘子里拿了第二个。他咬了一口，边嚼边含混地嘟囔："就算你这面包好吃，跟我收保护费有什么关系？"

"有关系。"林晚秋往前走了一步，双手交握在身前，"波哥，您手下多少兄弟？"

"你问这个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