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病（第3页）

源夕映扯了一下他的袖子，晃了晃被握住的手，看了五条悟一眼。

五条悟低头看着那只被握住的手，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把手放在了夏油杰的手背上，轻轻叫他的名字，夏油杰的手指动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了皱，又慢慢松开。

几秒后，他的手从源夕映腕上滑了下去。

源夕映揉了揉手腕，退后几步，家入硝子走到她的位置上，从医药箱底层翻出针剂，弹了弹针管，解开夏油杰的扣子，俯身找到夏油杰手臂上的血管。动作很快，扎进去的时候夏油杰的眉头皱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眼家入硝子，又闭上了。

家入硝子推完药，把针管收好，直起身，“天亮之前能退。”

她拉上医药箱的拉链，把它收进空间戒指，看了旁边的两人一眼，“今晚得有人看着，别再烧上去。”

五条悟点了点头。家入硝子烟瘾犯了，准备去门口抽根烟。经过灰原雄身边时停了一下，灰原雄慌忙让开。

“我留下来看着他。”五条悟看着源夕映，抢先开口。

源夕映点了点头，灰原雄站在门口，想进又不敢进，七海建人站在他身后，犹豫了一下，往前走了半步，“源前辈，五条前辈，我们……”

“不用。”五条悟没等他说完，目光从灰原雄攥紧的拳头上扫过，又在七海建人欲言又止的脸上停了一瞬，语气软了一点，但意思没变，“都回去吧，学校里要留人。”

“我让人送你们回去吧，”源夕映走到门口，拍了拍手，一直在门外默不作声的侍女冲着两人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灰原雄虽然很担心，但是完全不敢忤逆前辈们的意思，七海建人明白他们在这里也只是关心则乱，再者说学校确实离不开人，也没有纠缠，直接拉着灰原雄走了。

廊道上响起两个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越来越远。

房间里安静下来。

五条悟站在床沿，手插在口袋里，垂眼看着夏油杰。源夕映走到家入硝子身边，低声问道，“你要留下来吗？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个房间。”

家入硝子把烟从嘴里拿下来，看了她一眼，又偏头看了看房间里坐在床沿的五条悟，“我留在这就行，还是要有个医生在。”

源夕映点了点头，没有强求，她偏头看向廊道暗处，另一个侍女无声地走上前来，垂首待命。

“有事你可以吩咐她们，”源夕映对家入硝子说完这句话，偏过头，看了一眼房间里。夏油杰躺在床上，五条悟坐在床沿，两个人谁都没有看她。

源夕映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五条悟站在床沿，垂眼看着夏油杰，担忧和嫉妒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他移开视线，把手插回口袋里，在床沿坐下来。

家入硝子看着不远处训练有素的侍女，走远了点，把烟灰弹到了看不见的地方，口袋里的管狐爬了出来，冲她“啾啾”了几声，家入硝子叹了口气，把烟掐灭了。

太阳渐渐落了下来，五条悟依旧坐在床沿，一动不动，苍蓝色的眼睛落在夏油杰脸上，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高烧让夏油杰的眉心一直微微蹙着，呼吸又重又急，偶尔含混地吐出几个音节，听不清在说什么。

五条悟没有凑近去听，只是把夏油杰额角垂下来的几缕碎发拨开，拇指在他眉骨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手，重新插回口袋。

他不知道自己现在算是什么心情。

两个月前他们刚回来的时候，他就知道有些事情会不一样。

夏油杰在源夕映面前剖开自己，说“我需要有一个人能够拉住我”的那天，希望源夕映做他搭档的时候，五条悟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毫无波澜地听完。

那个时候，他完全没有料到，有一天，他们的关系会对自己产生这么大的影响。

直到今天，他看见夏油杰烧得神志不清，依然紧紧抓着源夕映的手不放。

“……操。”五条悟低低骂了一声，靠在床边的墙上，仰起头，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