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任务(第3页)
隧道的灯一闪一闪的,在源夕映与夏油杰踏入隧道的那一刻全部熄灭。
源夕映停顿了一下脚步,夏油杰掌心摊开,咒力从指缝间渗出,在空气中凝成几团半透明的、软体动物般的东西。
它们的身体几乎透明,内部有荧蓝色的光在缓慢流转。光不强,但足够看清脚下的路。
“去吧。”夏油杰说。几团光晃晃悠悠地往前飘,照亮了隧道的墙壁密密麻麻的文字。
【国家安康】
【君臣丰乐】
“是‘文字狱’,别念出来。”夏油杰低声提醒,“四百年前德川家康的谋士就是靠曲解这两句话,发动‘大阪之阵’,造成了上万人的死亡。”
夏油杰暗自提高了警惕。在车上的时候,从辅助监督提到准一级咒灵后,他就感到不对劲。
上一世他也来过这里,从这里收服了二级假想咒灵【倒吊女鬼】,但从没见过什么【文字狱】。
墙上的文字开始扭曲,一笔一画像被无形的手拧转,渐渐化成一张张死不瞑目的脸。
有老人,有小孩,有女人,更多的是成年男性。他们瞪着眼睛,眼眶里是空的,一行行血泪从空洞里淌下来,顺着墙壁流到地上,汇成一片暗红色的血海。
【国家安康】【君臣丰乐】
原本带着祈求祝福的祝词,此刻变成了最怨毒的诅咒。上万人的怨气被浓缩在这两句话里,压在千駄谷隧道六十米长的混凝土墙壁上。
镇压此地的特级咒物正在松动,不是因为年久失修,而是它同时承受着来自两个方向的怨念——头顶是被惊扰的德川家墓地,脚底是被羂索特地移来、封印了四百多年的丰臣秀吉的骨骸。
远方的山谷中,一个头顶缝合线的女子拈着一枚围棋黑子,站在悬崖边,静静注视着远处的千駄谷隧道。
“姓名可以作假,长相可以伪装,连术式都可以传承,但有些东西是改不了的。”
比如灵魂的本质,独一无二的血脉还有——
“如果你不是她本人,就死在这里吧。”
隧道里的空间快被墙壁里涌出来的各种咒灵淹没了。那些从文字里爬出来的黑影蠕动着,从四面八方朝两人压过来。脚下的血水已经漫过了脚踝,黏稠,冰冷,像踩在冻了半天的浆糊里。
源夕映握住了夏油杰的手,金色的灵力从两人交握的地方蔓延到夏油杰的全身,试图触碰的咒灵发出尖锐的嘶鸣,纷纷后退。
“前面。”夏油杰拽着源夕映往前跑。两个人就这样冲过层层叠叠的咒灵群,冲进那片几乎要把隧道淹没的血海深处。
“别看。”进入血海深处后,源夕映第一时间用另一只手捂住夏油杰的眼睛。木质的沉香从她袖口飘出来,“它的文字会加重精神污染。”
夏油杰闭上眼。脑海里不停的有声音在嘶吼——【国家安康】【君臣丰乐】,每一下都震得他太阳穴发跳。
他咬了咬舌尖,强迫自己不要念出来,疼痛让那片混乱的文字暂时退了一瞬,但很快又涌回来了。
他已经猜出来了。从踏入隧道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进入了咒灵的领域。不是领域展开的那种领域,是更古老的、更本质的“域”——怨念本身。
咒灵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这片空间,墙壁是它的皮肤,血海是它的血液,那些字是它的心跳。
他们不是在隧道里跑,是在它体内跑,离它的心脏越近,收到的污染越严重。
“它的术式能创造怨灵,以及精神污染。”夏油杰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眼睛还闭着,但眉头拧得很紧,“领域必死效果是——一旦污染完成,念出那几个字,必死无疑。”
“你想不想收服它?”源夕映取下头上的发带,将它紧紧绑在夏油杰的眼睛上。月白色的细绢在他脑后打了个结,她拽了拽,确认不会松脱,说:“受不住就出声,我送你出去。”
“我留下。”发带覆上眼睑的时候,夏油杰短暂地失去了视觉。但他没有慌,因为她的手还在他掌心里,凉丝丝的,像一根细线,在那些文字的咆哮里把他定在原地。“……我能做什么?”
“你的术式需要直接接触到咒灵吗?”
“不需要。”夏油杰肯定地说,“但要它无力反抗,术式才会判定为‘可收服’。”
“可这片‘域’里——有咒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