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映月宫(第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另一类是那些自古被视为祥瑞的动物,如白鹿、黑豹、猛虎。它们受人类信仰滋养,日久年深,便开了灵智,化为人形,与咒术师一样拥有特殊的能力。

“先别动手。”还好夏油杰理智尚存,及时阻止道:“别忘了我们来的目的。”

“放心,我有分寸。”

五条悟蠢蠢欲动,“好多年没见过这么大的妖怪了,让我试试它。”

“贵客还请手下留情。”就在剑拔弩张之际,一道沉稳的女声从头顶落下来,一只翠绿色的大鸟拖着长长的尾羽从古树方向飞了过来,从容地站在大鲶鱼的脑袋上。

她抬起右侧翅膀,覆在胸前,低头致歉:“阿守好久没见过人类了,以为两位是闯入者,不知道二位是主人的客人,多有失礼。”

说完,翠鸟抬起爪子,使劲跺了一下大鲶鱼的脑袋。明明还没大鲶鱼的脑袋大,这一脚下去,却踩得那庞大的身体整个往下沉了半截。

“阿守,道歉。”

“……对不起。”大鲶鱼主动把身体往下沉了沉,像是在鞠躬。

夏油杰也拉了五条悟一把,让他收敛点:“是我们没得到通传,擅自闯了进来。”言下之意是谁让你跑那么快。

五条悟把头上的墨镜拉了下来,把头扭向一边,不接话,却也没有再动手的意思。

翠鸟观察了一下二人的表情,见他们没有生气,从大鲶鱼的头上振翅而起。大鲶鱼缓缓沉入水中,游到两人脚下,将两人稳稳地驮在背上。

“映月湖湖底绘有阵法,没有阿守的引路,二位是无法靠近浮云木的。”翠鸟盘旋在夏油杰的身边,解释道,“主人身体不适,身边守卫众多,通传花了点时间,阿守没有收到那边的传话,自然不敢放陌生人进湖。”

“你们的主人是源夕映吗?她身体还没好啊?”五条悟盘腿坐在鲶鱼背上,状若漫不经心地问。

翠鸟没有接话,往前飞了一段距离,落在廊道上,摇身变成一个发髻高束,身着青色水干,下着黑袴的干练女子。

她整了整袖口,抬起手掌覆在胸前,微微欠身。

“二位见面便知。”

五条悟和夏油杰跟着翠鸟化身的女子,一步步走向神树。

树的身影越来越清晰,两人感知到的身体变化越明显,像是刚打完一场硬仗、精疲力竭时被硝子用反转术式拉回巅峰一样,连日来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夏油杰攥了攥拳头又松开,咒力在掌心里转了一圈,稳得像泡在温水里。

他静静感受了两秒,面无表情地说:“我现在觉得,我能帮你把你的那份检讨一口气写完。”

五条悟时刻开着反转术式,感受没那么明显,但不妨碍他顺杆爬,“这可是你说的,回去之后我就要。”

夏油杰翻了个白眼。

浮云木的银光从树冠倾泻而下,在树下铺开一片清凉的影子。

地面架着一方宽阔的桧木地台,离地仅半阶,边缘齐整,不设围栏。地台的边角被岁月磨得光滑,木纹在淡金色的光线下像水波一样安静。

三张矮桌在地台上呈“品”字形摆开,源夕映坐在正中的矮桌后看书,远处的两张桌面空着,黑漆的光泽映着细碎斑驳的叶影。

她穿着一袭白色小袿,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一半,余下的发丝如墨缎般披泻在身后。

几缕碎发从耳侧滑下,外面罩了一件同色薄衣,袖口宽大,铺展在桧木地台上,衣摆从她身侧蜿蜒出去,像一片落在木板上的云。衣料上织着极淡的银白薄月纹,日光从叶隙间漏下时,才隐约亮一下。

矮桌上没有茶点,只零散地摞着几本书。她左手撑着下巴,正低头看其中一本,垂落的碎发随着翻书的动作微微晃动。翻书的动作很随意,简单扫了扫就翻了下一页,但是神态却很认真。

前方引路的女子重新化为翠鸟,越靠近源夕映,身形越小,最后变成巴掌大小,轻轻落在她右手侧低低叫了一声。

相逢如旧识,重见胜初见。

五条悟摘下墨镜,站在几步外与源夕映四目相对,一个是晴日里最深最净的那一片蓝,一个是昼夜交替时天际那一抹转瞬即逝的紫。

两双眼睛,一双看透世间万物,一双洞悉灵魂本相。他们都在试图看透对方,却又同时挪开了目光。

“请坐。”源夕映收回目光,随手搁下书,指节轻轻叩了两下桌子。

远处的侍女们捧着漆盘从廊道那端鱼贯而来,安静却迅速地将茶点、茶具一一摆上空桌,随即轻手轻脚地转身,如来时一般安静地退出了地台。

矮桌上的茶还冒着热气,空气却像凝住了一样,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过树冠的声音。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