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素年代 猎户和下乡知青5(第1页)
冬日的暖阳洒在红星村的土路上,夏星瑶揣着袖管,远远地看着凌烬家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嫉妒与怨毒。她已经暗中观察了一个星期,看着凌烬日日上山打猎,每次都背着沉甸甸的猎袋回家,看着谢晚棠穿着干净的厚棉袄,牵着凌逸的手在院子里晒太阳,那间小小的土坯房里,渐渐飘出的烟火气与欢声笑语,这就像一根根钢针,扎得她心口发疼。
她想不通,谢晚棠明明已经被她踩进尘埃里,时不时被一些好事却又不明真相的村民指指点点,被凌烬苛待了三年,怎么就能绝地翻身,重新过上这样安稳温暖的日子?而她,出身比谢晚棠好,模样也不比她差,却过得不比她好,这怎么让她忍受得了。
三年前,她精心设计那场骗局,本想毁了谢晚棠的名声,让凌烬这个猎户娶她,彻底留在红星村,而凌烬虽娶了谢晚棠,却始终对她冷淡,甚至演变成家暴,可如今,凌烬突然幡然醒悟,一门心思对谢晚棠母子好,这让她彻底慌了,这让她很嫉妒。她不能接受谢晚棠过得比她好,更不能接受自己精心算计一场,最终却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一次,她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污蔑,而是要布下一个天衣无缝、逻辑缜密的计谋——不止要让谢晚棠被批斗下放,还要让她身败名裂,被所有人唾弃,这辈子都彻底翻不了身。她思来想去,找到了村里游手好闲、贪财又胆小的王二,王二是她手里最好用的棋子,能帮她伪造证据、传播谣言,完成这场阴谋。
夏星瑶特意避开众人,悄悄约王二在村头的破屋见面,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狠辣,语气却带着十足的诱惑:“王二,这次我给你十块钱,还有五斤白面,只要你按我说的做,这些就都是你的。”
王二眼睛一亮,十块钱和五斤白面,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无疑是天大的诱惑,但他也透着几分犹豫:“夏知青,你说,到底要我做什么?要是太危险,我可不敢干。”
夏星瑶冷笑一声,凑到王二耳边,一字一句,说出了自己精心设计的计谋,每一步都贴合七零年代的规矩:“你听着,这计要分三步走,一步都不能错。第一步,你先去公社匿名举报,说谢晚棠私下勾结外村的投机倒把分子,偷偷变卖凌烬猎来的野兔、野鸡,牟取私利,还说她私下藏了不少粮票和现金,打算等风头过了,卷款逃离红星村——投机倒把在这年代是大罪,公社干事一准重视。”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阴狠,一字一句敲定细节:“第二步,你提前准备好‘证据’。我给你几张旧粮票,还有两块零钱,你偷偷塞到谢晚棠家院外的柴垛里,位置选偏一点,既不容易被提前发现,又能在公社干事搜查时,‘恰好’被找到。另外,你去村口的代销点,故意跟代销点的李婶说,你见过谢晚棠跟外村一个陌生男人碰面,两人偷偷塞东西,你没看清是什么,但看着鬼鬼祟祟的——李婶嘴碎,很快就会把这话传遍全村,先给谢晚棠扣上‘私通外人’的帽子,铺垫好舆论。”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夏星瑶压低声音继续说道,“过两天村里组织后山拾柴、砍柴,公社干事收到匿名举报肯定会来红星村调查,我就借机跟着干事,在好奇的村民们围观下追问,然后故意引着往谢晚棠勾结外人、变卖猎物的事情上,你就顺势站出来‘作证’,说你亲眼见过谢晚棠偷偷藏粮票、和外村男人私下碰面,还听到她跟那人商量卷款逃走的事,把你知道的‘细节’添油加醋说出来,坐实她投机倒把、意图潜逃的罪名。”
“这样一来,”夏星瑶越说越得意,语气里满是笃定,“匿名举报的投机倒把,有你塞的粮票、零钱当‘物证’,有李婶的话当舆论铺垫;还有你这个‘人证’指证她勾结外人、意图潜逃,逻辑闭环,滴水不漏。所有人都会信她是个心机深沉、为了钱财不择手段的女人。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就算凌烬想护着她,也拗不过公社的规矩,拗不过全村人的议论,她只能被批斗下放,永世不得翻身!”
王二听得心惊肉跳,这计谋环环相扣,每一步都有“证据”支撑,一旦成功,谢晚棠就真的彻底完了。但他抵不过十块钱和五斤白面的诱惑,再加上夏星瑶的威胁——若是不答应,就揭发他三年前帮她灌醉凌烬和帮她把凌烬拖到后山草丛、引人围观的事,让他在村里抬不起头,他终究咬了咬牙,狠声道:“好,我帮你!但你得说话算话,事后必须把钱和白面给我!以后再以此威胁,大不了我鱼死网破。”
“放心,我向来言出必行。”夏星瑶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只要谢晚棠那个贱人彻底翻不了身,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以后也不会再以此事和当年的事威胁你。”
两人又细细敲定了每一步的细节,包括匿名举报信的措辞、粮票和零钱的摆放位置、跟李婶说辞的分寸、组织砍柴当天“作证”的语气和细节,确保没有一丝漏洞,随后便各自轻手轻脚地分开。他们谁也没有想到,凌烬上山打猎时刚踏出村口,忽然想起忘带装猎物布袋,转身折返时,恰好路过村头的破屋,两人的对话,被他一字不落地听进了耳朵里。
凌烬倚在冰冷的墙根,怒意无声漫开,周身气压低得骇人,眉峰冷冽如刃,眼底翻涌的寒意,几乎要将人冻僵,他没想到,夏星瑶竟然想出如此缜密、阴狠歹毒的计谋,利用七零年代最忌讳的投机倒把罪名,伪造物证、煽动舆论、教唆伪证,一步步给谢晚棠织就一张天罗地网,让她彻底身败名裂,永无翻身之日。
短暂的怒火过后,凌烬的眼神渐渐变得冷静而深邃,一丝计谋在他心底悄然成型——夏星瑶想玩阴的,想布下天罗地网陷害谢晚棠,那他便顺水推舟,将计就计。他不急于拆穿,反而要陪着夏星瑶和王二演完这场戏,等到组织砍柴那天,当着公社干事和全村村民的面,彻底揭开这场骗局,让夏星瑶的阴谋败露,让王二的伪证不攻自破,不仅要还谢晚棠一个清白,还要让夏星瑶和王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没有立刻冲进去拆穿,只是缓缓直起身,悄无声息地转身回家拿到猎物布袋,重新朝着山林走去。山路崎岖,积雪踩在脚下发出咯吱作响的声响,凌烬的神色异常平静,唯有眼底的坚定,昭示着他心中的盘算——他要提前做好准备,顺着夏星瑶的计谋,一步步引导,让她和王二,亲手走进自己挖的陷阱里。
当天下午,夕阳西斜时,凌烬背着沉甸甸的猎袋回了家,袋里装着两只野鸡和两只野兔,是他一下午的收获。他没有把听到的阴谋告诉谢晚棠,怕她担惊受怕,只是趁着收拾猎物的间隙,不动声色地叮嘱道:“过两天村里组织砍柴,我得去一整天,你在家好好看着逸儿,另外,别去院外的柴垛那边,不管看到什么,都别碰,知道吗?”
谢晚棠正蹲在一旁帮他整理猎物,闻言抬起头,撞进他深邃而严肃的眼眸里。她虽疑惑,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叮嘱,尤其是不让她碰柴垛的话,更是摸不着头脑,但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话语里的关切与保护,于是点了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我知道了,你放心去吧,我一定会看好逸儿,也不碰柴垛那边的东西。”
一旁的凌逸,正蹲在地上摆弄着凌烬猎来的野鸡毛,闻言连忙凑过来,小小的手紧紧拉住凌烬的衣角,仰着小脸,眼神里满是依赖:“爹,你要小心,别被山里的野兽伤到。”这段时间,凌烬对他和娘的好,他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早已不再害怕这个曾经让他恐惧的父亲,反而满心都是亲近。
凌烬蹲下身,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眼底的寒意尽数褪去,只剩温柔:“放心,爹会好好的,等爹回来,给你炖野鸡汤,补补身子。”说完,他站起身,目光重新落回谢晚棠身上,语气郑重,眼底满是坚定:“晚棠,相信我,过了这两天,以后再也没有人能伤害你和逸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