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还跟个小孩子似的(第1页)
他一时犯难,平日里若受些小伤,只用这种简单系带包扎,这还是小时候母亲教的,实在想不出别的花样。
“你先暂且忍一会儿。”
于是,素来只阅读圣贤典籍的少年第一次翻出那些记载女子衣饰系带的闲书细细翻看,甚至还向其他女学子请教绑法。
到了课堂之上,夫子一眼便瞥见蔺行的书册上空空如也,竟是半点笔墨都没有。当即唤他起身作答问题。
好在书中注解他早已烂熟于心,回答得流畅完整,夫子这才作罢,又严肃叮嘱他不可恃才自满,课堂上务必誊写笔记。
蔺行乖乖应声。
一旁的沈星漪偷偷努了努嘴,要是换做自己怕是早已要挨夫子打手心了。
手上的白条缠了半个月,宋淑婉看出来了异样,不由得夸赞她道:“你居然还有这样的手艺,真是心灵手巧啊。”
她举起掌心,回想少年笨拙的模样,嘴角不由得上扬,“心灵手巧嘛,算不上吧。”
因为被猫儿抓伤,所以沈星漪腾升出给它剪指甲的念头,于是让香桃把它按住。
不知怎的,一向温顺的猫儿十分抵触,喵喵叫着好不凄惨,最终还是没忍住把它放开。
她自己不敢动手,便把猫送到蔺行那里,托他帮忙修剪。
隔日上学,猫被送了回来,爪子也圆润小巧,挠人不再那么锋利。
“你还真有办法呀。”话刚说完,就瞧见他捂着颈项,刻意遮掩什么。
沈星漪嘲笑了他一路,到了学堂,特意大声问道:“呀,蔺行你脖子上抓痕不会是哪位姑娘抓的吧?”
“真的假的?让我看看让我看看……”
“好小子,没想到你玩得这么花。”
众人围拢观望,沈星漪站在一旁,眸子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
入夜,沈星漪独自伏案苦读,翻看书卷时,发现书册上的释义和之前抄录的另外一名同窗不一样。原本打算歇息明日再说,可躺下之后翻来覆去脑子里一直回想着这个问题,终究还是起身出门。
蔺行早已就寝,听见门外动静,不耐地睁开双眼。他素来厌烦熟睡时被人打扰,再好的脾气也不由得沉下脸,可面对她到底还是破例,拉开了房门。
他睡眼惺忪,出声询问:“怎么了?”
“我觉得这里的注解不对,这里好黑,进去再说。”她径直推门走入,点亮屋内灯火,指着书页说出心中的困惑。
书页侧边留有她手写的注解,字迹算不上出众,却小巧工整。
“我认为这句话不是这个意思,此处断句应当另有解读。”
她讲完自己的见解,蔺行没有直接判定对错,只是柔声把两个意思结合上文联系起来,最后询问她的意见:“你觉得哪个更符合呢?”
沈星漪思索片刻,发觉他说得有理,懊恼地垂下脑袋,当初没能想到这一层。
心结解开,她拿上书册匆匆离开了。
来得匆忙,走得也干脆,蔺行此时已经清醒,缓缓把门关上。就在房门即将合上时,沈星漪蓦然回头,皎洁月色漫过她眉眼,洗去白日的骄纵和高傲,她唇角噙着一抹温婉笑意,声音轻柔:“谢谢。”
蔺行不由得一怔,弯起唇角,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这位大小姐虽说脾气骄纵,实则并非蛮横无理的劣性,至少,还懂得道谢。
想起沈丞相先前嘱托让他平日多帮她补习课业,于是提议放学后腾出一段时间帮她温习第二天的知识点,却被她一口回绝:“我才不需要。”
每晚耗费时间给她补习,定会耽误自己的功课。沈星漪心知两人不是一条道路上的,他出身清贫,想要挣脱寒门桎梏,唯有拼尽全力埋头苦读才行。
关上房门,蔺行才察觉夜色已深,心中不由思忖她竟熬到这般时辰还在看书,看来她并没有表明看的那般散漫。
很快到了月考,正是检验这段时日补习成效的时候。
宋淑婉在一旁不停为她打气,笃定她一定能留在学院,说到动情处眼眶泛红,嘱咐她务必好好发挥,不想和她分开。
沈星漪翻了个白眼,嘴上满是不在意:“我才没那么笨,连着补习这么多天,不可能还在原地踏步。”嘴上虽这般说,手心却悄悄冒出冷汗。
蔺行坐在她身后,也开口道:“我相信沈小姐天资聪慧,这次定能取得好成绩。”
“这些是我昨夜熬夜标出来的重点,你可看看。”
“谁要你好心。”沈星漪嘴上嫌弃,当看到他眼下的青黑时,还是伸手把书册接过。
犹豫着说了句:“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