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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王墓(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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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的清晨在买糯米粉这件事上显得格外轻盈。

胡夭夭比玄寂先起的。她把那件灰布袍子叠好放在矮榻脚边,换上了慧明从镇上帮她带回来的新衣裳——一件半旧的藕荷色短褂,配一条深褐色的布裙。裙摆长到脚踝,正好能盖住她赤着的脚。她换好之后在窗台上的桂花水碟里照了照自己的影子,伸手把耳朵后面那朵新桂花扶正,转身推门出去了。

玄寂已经站在院子里了。手里拎着一只灰布口袋,口袋上系着一根麻绳,在晨光里一甩一甩的。他看着从禅房里走出来的她,目光在藕荷色短褂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落在她耳朵后面的桂花上。

“……今天穿这个?”

“好看吗?”她在他面前转了一圈,布裙的裙摆在晨光里铺开成一朵深褐色的弧线,“慧明从镇上的铺子里帮我带的。他说是去年的旧款但没人穿过。”

玄寂看着那朵在晨光里转圈的深褐色裙摆,嘴角的线比平时软了一线:“……好看。”

她转完了停下来,走到他面前:“那你夸两句。”

“……好看。”他停了一下,“颜色配你。”

“还有呢?”

“耳朵后面的桂花——”他把目光从她耳廓上收回来,声音平平的但尾音比平时短了半拍,“没歪。”

胡夭夭弯着眼看他,没有继续追问。她伸手把他手里的灰布口袋接过来挎在自己肩上:“走吧,买糯米粉去。”

慧明在院门口蹲着等他们,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看见他们出来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师父,胡姑娘,我留在灵山看着,你们慢慢逛。”

胡夭夭走过他身边的时候拍了一下他的光头:“回来给你带桂花糕。”

慧明咧嘴笑了:“我要吃两块。”

“你三块。”

玄寂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对慧明说了一句:“粥在锅里,别煮糊了。”慧明“哎”了一声,转身往厨房跑了。

灵山到镇上那条路他们走了第三遍了。路两边的树叶子黄了三分之二,剩下的挂在枝头在风里沙沙地响。胡夭夭走在前面,藕荷色短褂在满路的黄叶间像一小团没谢完的秋色。玄寂走在她后面两步远的地方,和之前一样。

走到第三棵柿子树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他:“你今天步子比昨天快。”

他走到她面前停住:“……你感觉出来了?”

“你平时走这条路第七步踩到这块石头,今天第六步就踩到了。快了半拍。”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块石头,是路边一块半埋在土里的青灰色大石。“……昨晚没怎么疼。睡得好了一些。”

“那今天多走几步。”

她转回去继续走。他跟在后面,目光落在她布裙下摆沾着的一片枯叶上。那片叶子跟着她走路的节奏一颠一颠的,在裙摆边沿粘了半条路也没掉。

镇子比上次来的时候热闹了些。秋收刚过,镇口的空地上堆了几堆新打的谷子,几只鸡在谷堆旁边刨来刨去。路边的铺子都开着,蒸笼的白汽从面食铺里涌出来漫上半条街,和铁匠铺的炉火味混在一起。胡夭夭挎着灰布口袋走在前面,路过包子铺的时候探了一下头,又缩回来了。玄寂看见了,走过去买了两个包子,一个递给她,一个用油纸包好放进自己袖袋里。她啃着包子看他放油纸包的动作:“你那个——留着什么时候吃?”

“回去的路上。”

“你饿了现在也能吃。”

“留着你回去路上饿了吃。”

她嚼着包子没有接话,但走路的步子比他快了一小截,让他跟上来的时候自然地走到了她旁边。两个人并排走着,中间隔着一只灰布口袋的宽度。她在巷子口一家铺子前停下来,铺面上挂着块木板,写着“陈记糯米粉”。铺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婆,正坐在门槛上筛粉,筛子里细细的白粉扬起来又落下去,像一小片不会停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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