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凇(第1页)
入秋之后陈靳阳就没再骑那辆自行车了,许雾怕冷,而今年的冬天来的又格外早,气温连日下降。
十一月中旬桦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那是节语文课,老师讲的试卷,阅读题刚好是个写雪的文章,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老师,下雪了。”
老师向窗户那边走过去,同学们也纷纷站起身望向窗外,课堂瞬间热闹起来。
许雾坐在靠窗那排,她也转头看外面,雪花纷纷扬扬,她好像能清晰的看见它的形状,那节课大家上的很高兴,刚好应景的雪天似乎成了助力。
南洲不会下雪,所以这是她离开这么多年第一次看见雪。
这一节课她不知道向外看了多少次,亲眼见证那棵松枝覆上一层积雪,看着大地逐渐变白。
不知怎么,她突然想到了陈靳阳,不知道他看见这场初雪了吗?
下课之后她刚站起身,正想往窗外看,就听见李宵月叫她:“阿雾,阿阳找你。”
许雾可能自己都没注意到她是带着笑出去的,看见陈靳阳站在楼梯口。
她问他:“你看见了吗?下雪了!”她语气里满是兴奋。
陈靳阳看着她,脸上笑意明显,朝她点头,一直背在身后的那只手缓缓拿出,一个小雪人赫然出现在他手心。
“雪人!你什么时候下去的啊?”许雾瞬间两眼放光。
陈靳阳站那儿看着她,“就知道你会喜欢,刚课上请假下去的,老薛的历史课,听的我都要睡着了。”
许雾接过那个小雪人,眼眶里涌上亮晶晶的泪珠,“要是一直不化就好了。”
陈靳阳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傻瓜,化了我再给你做新的。”
上课铃响了。
许雾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个小雪人往回走,刚过墙角又折回,“陈靳阳,谢谢你!”然后跑开。
陈靳阳站那儿傻笑了半天才走。
许雾回班把水杯盖拧下来放窗台上,然后把小雪人放在上边,满意地笑了笑。
李宵月看她一连串操作,忍不住吐槽:“放杯盖上,化了会很脏。”
许雾不在意,“脏了洗洗就好了,大不了就不用了。”
“一个雪人还比你那杯子重要?”
“当然了!”她不假思索。
“现在是冬天,雪多的是,要多少雪人有多少雪人。”
“哪个都不是这个。”她转头看了一眼那雪人又说:“我已经好久没见过雪了,今年冬天过去又不知道多久才能看见。”
后来老师来了,不知道李宵月又说没说话,她没听见。
她在桦城的时间是有限的,冬天一过,雪就化了,等到盛夏时,她就该离开了。
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雪已是妄念。
最后那个雪人还是化了,杯盖上只剩两颗小石子躺在那里,那是雪人的眼睛。
水溢到了窗台上,许雾拿纸巾一点点擦干净。
雪下了将近一小天,直到放学前才停。
东北的冬天,黑的急切,将五点天就已黑透,路灯撑着眼皮上岗,风像刀子一样削在脸上,刺骨的寒意直往怀里钻,脆生生的冷。
大家都步履匆匆,耳边充斥着嘎吱嘎吱的交响乐。
李圆月和李宵月有事先走了,许雾站在校园公示牌旁等陈靳阳。
仿佛只有她清醒地吮吸着这冷冽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