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第一次(第1页)
苏瑾言第一次见到卿絮槐时,少女才17岁。
那天他参加了德银中学的秋季学期校董会,议题无非是预算基建升学率这种千篇一律的东西。
苏瑾言坐在会议桌的主位,听各部门汇报,偶尔点一下头。
二十六岁的华容财阀的掌权者,坐在一群中老年校董之间年轻得不像话,但没有一个人敢因为他年纪轻轻就轻视他。
收购这所私立中学不过是华容在教育板块的一步棋,他本人对学校不感兴趣,但这是母亲的母校,母亲也让他多多关心家乡的教育业,他就拿下了。
会议结束后他没有立刻离开,校长说新落成的艺术楼想请他去看看,他点头答应,没有人跟着,沿着教学楼外围的步道走过去,路过操场的时候,他看到了她。
女孩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校服裙铺在水泥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在抖,隔了十几米都能看出来她在哭。
苏瑾言不受控制靠近她。
按照他的性格,他应该装作没听到。
但作为一个校董,有必要了解女高中生的心理状态。
他走到女孩跟前,站了两秒,从西装内口袋里抽出一块手帕,递过去。
“擦擦。”
卿絮槐抬起头。
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眶红得像兔子,鼻尖也是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脸上全是乱七八糟的泪痕。校服领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扯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你是谁?”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沙沙的。
苏瑾言把手帕又往前递了递。
卿絮槐接过去,没有擦脸,握在手里,又低下头,肩膀开始抖。
“她不要我了。”她的声音闷在臂弯里,“她就这样走了,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苏瑾言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谁不要她了?男朋友?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离开。
他对别人的私事一向没有兴趣,尤其是这种未成年之间的事,在他看来实在是算不上什么大事。
上两天班就老实了。
但他看着卿絮槐哭的样子,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鬼使神差地,他在她身边坐下了。
定制的西装裤直接压上了落灰的水泥台阶。
赶来的助理远远看到这一幕,眼睛瞪得像铜铃。
“别哭。”他安慰道。
可少女哭得更大声了,“哪有你这样安慰人的!”
苏瑾言确实不知道怎么安慰人。
他活了二十六年,从来没有安慰过任何人,弟弟小时候哭过,他把弟弟打了一顿,弟弟也就不敢哭了。
他可以在一场跨国并购案里游刃有余地周旋,也可以在一屋子老狐狸面前不动声色地布局,但他此刻不知道要怎么安慰一个小女孩。
所以他只能在少女的肩上拍了拍。
像一个大哥哥在哄妹妹。
卿絮槐被这一触碰弄得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泪眼朦胧里模糊地看到一个轮廓逐渐清晰。
很深很深的五官,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镜片后是一双深褐色的眼睛。
“你长得好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