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认识（第1页）

柳婼眠换好衣服，化了个简单的淡妆，把长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走出来时，德赛斯已经收拾好厨房，并且站在玄关处等她了。

他换上了昨晚那件深色大衣，头发重新扎好了，戴上了昨晚那枚蓝色的蝴蝶结。

“走吧。”她一边说，一边弯腰去拿放在鞋柜上的随身小包。

德赛斯很自然地伸出手，从她手里接过了那个白色的链条小包。

柳婼眠愣了一下，看着自己的包到了他手里，却也默认了他的举动，低头换鞋。

“我的小祖宗！你可算来了！”赵小小一抬头看到柳婼眠，立刻收起手机快步迎上来，嘴里开始念叨，“你再晚点苏总又要……嗯？”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目光像探照灯一样，瞬间锁定在柳婼眠身后存在感极强的金发男人身上。

她用眼神疯狂地向柳婼眠发射加密电波：这谁？！这帅哥哪来的？！你身边什么时候多了这么一号人物？！

柳婼眠接收到赵小小的眼神信号，抿了抿嘴，用口型无声地回复了两个字：助理。

赵小小的眼睛瞪得更大了，眼神里的惊涛骇浪几乎要溢出来：助理？！你从哪个次元找来的这种级别的助理？他这张脸，这身材，这气质，是能给人当助理的样子吗？这明明就是霸道总裁标配脸好吗？

柳婼眠有点心虚，移开视线，含糊地解释：昨晚……酒馆……捡的。

赵小小盯着柳婼眠看了足足有三四秒，然后她努力挤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转向德赛斯，伸出手，“你好，我是柳婼眠的经纪人，赵小小。请问您是……？”

德赛斯与她礼节性地轻轻握了一下手，一触即分，“德赛斯。”

“歪果仁？”

“法国国籍。”德赛斯顿了顿，补充道，“有中国血统。”

赵小小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柳婼眠脸上，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待会签完约，你必须给我一字不落地交代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柳婼眠假装没看见，转头对德赛斯说：“我们上去吧，时间快到了。”

电梯“叮”一声抵达顶层，门向两侧滑开。

早有秘书等在门口，见到他们，微微躬身，“请进，苏总请三位稍坐片刻，他马上过来。”

会客室极其宽敞，视野极佳，一整面墙的落地窗外是上海繁华的天际线，江景一览无余。

室内装修是冷硬的现代风格，线条简洁，色调以黑白灰为主。

柳婼眠走到靠窗的那组深灰色皮质沙发前坐下，德赛斯很自然地走到她身后的位置站定，赵小小则在柳婼眠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拿起纸质合同快速翻阅起来。

大约过了五分钟，会客室另一侧连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从内推开。

苏瑾言走了进来。

他依旧一身黑色的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开着，鼻梁上架着那副标志性的金属边眼镜。

柳婼眠几乎是在他出现的瞬间就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她身后一直安静站着的德赛斯，在看清苏瑾言面容的刹那，整个人几不可察地僵滞了一瞬。

几乎在同一时间，苏瑾言的视线在触及柳婼眠身后那个金发身影时，也骤然停住。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然相撞。

苏瑾言迈步走到主位的单人沙发前，姿态随意地坐下，翘起腿，目光落在柳婼眠身上，开口时语气公事公办，“合同看过了吗？”

“赵姐正在看最后一遍细节。”

“嗯。”苏瑾言应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沙发背，翘起二郎腿，他的姿态看起来放松，但柳婼眠总觉得，他眼角的余光，似乎总在不经意地瞟向德赛斯的方向。

会客室里的中央空调无声地输送着暖风，温度适宜，但柳婼眠却莫名觉得空气有些滞闷，气压低得让人胸口发闷。

她说不上具体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整个空间的氛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和紧绷。

赵小小浑然未觉这微妙的气氛，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里的合同上，一边翻页一边小声嘀咕：“这条款……对你倒是挺友好的，没有什么隐藏陷阱……片酬也比之前谈的基数高了快三倍……录制形式是直播加后期剪辑，要求尽量展现真实性格，也不用你硬演什么绿茶白莲花人设了……”

柳婼眠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苏瑾言的嘴角，忽然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镜片后的眼睛显得更加深邃难测，带着一丝玩味，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场面的兴味。

“柳婼眠。”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柳婼眠心头一跳。

“在，苏总。”她立刻应声，坐得更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