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吗（第1页）

他真的被气笑了。

因为觉得太过荒唐离谱，反而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只能付之一笑。

他这一笑，那双冰蓝色眼眸，自然地微微眯了起来，昏黄的光线落在他立体深邃的五官上，明明灭灭，让他此刻的神情看起来有种近乎温柔的错觉。

柳婼眠看呆了。

她愣愣地仰着脸，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

原来他笑起来是这样的……好像冰川在春日阳光下悄然融化了一角，露出底下深邃却迷人的真实。

足足愣了两三秒，柳婼眠才猛地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

她感觉自己的耳根后面悄悄爬上了一小片热度，有点发烫。

但她没有像寻常女孩那样害羞地移开视线，相反，她像是被那笑容鼓舞了，胆子更大了些。

“你笑起来……真好看。”

距离如此之近，她终于清晰地看到了，男人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变幻莫测的眼睛，真实的瞳色是清澈剔透的冰蓝色。

是她喜欢的颜色，清澈，冰冷，又蕴藏着无穷的故事感。

德赛斯迎着她毫不掩饰的目光，冰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微波动澜。

他微微侧头，将杯中最后一点威士忌饮尽，冰块在杯底发出空洞的轻响。

然后，他放下杯子，转过脸，正面看向柳婼眠，用他那带着独特异国腔调的中文，将她半年前在巴黎那晚，对他说的那句醉话，还给了她：

“我作为一个法籍美人，见过许多美籍华人，她们各有各的风姿韵味。但像你这样的‘华籍美人’……”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我这一生，还是第一次遇见。”

柳婼眠怔怔地望着他那看狗都深情的眼眸。

这……算是很直白的暗示了吧？

德赛斯的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没有移开，他在观察，也在确认。

从这个女人清澈又带着毫不掩饰惊艳的眼眸里，他读不到半分关于巴黎那个混乱夜晚的记忆痕迹。

她是真的，彻彻底底把他忘了。

他在心底，第三次用法语无声地骂了她一句：坏女人。

柳婼眠自认平时算不上多么胆大主动的人，面对圈内那些或明或暗的示好，她大多能装傻就装傻，能敷衍就敷衍。

但这一次，或许是酒馆迷离的光线作祟，或许是他那双蓝眼睛的蛊惑力太强，又或许是他那句表白未散，她的嘴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处吗？”

德赛斯感觉自己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这两个中文字符的发音他听得很清楚，但组合在一起，就有点听不懂她的意思了。

他沉默了大约半秒钟，他当着她的面，神色自若地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发送了一条消息：

【处吗，是什么意思？】

柳婼眠眨眨眼，看着这个金发蓝眼的男人一脸严肃地用手机查询中文词汇，这场面有点滑稽，又莫名透着点认真到可爱的反差感。

几乎是在消息发送出去的下一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回复很简单，是德语：【问你是不是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