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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副会长的顺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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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下旬,墨尔本正值盛夏。

玲禾走出私人航站楼时,把墨镜往上推了推。南半球的阳光热烈而直接,像把整个天空都烧成了一片透亮的蓝。她只带了一只小号登机箱,浅色衬衫外搭了件薄开衫,颈间那条蓝白丝带在热风里轻轻扬起,成了这片陌生大陆上唯一让她安心的颜色。

她没有告诉迹部。

手机里最后一条来自他的消息还停在两天前。

那是决赛前夜。她给他发了一句“比赛加油”。他回得很快,像正在训练间隙里拿起手机。可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只回一个“好”字。他问的是:

“你不来看本大爷的比赛吗?”

玲禾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那时候她的行李已经收好了,机票就压在钱包夹层里。可她什么也没说,只回了四个字:“会长加油。”

然后锁了屏,把手机贴在胸口,听着自己的心跳在深夜里一声一声地响。

玲禾经常看迹部打球,国中三年,网球部的练习赛、关东大赛、全国大赛,她几乎每一场都在。后来是U17训练营、世界杯热身赛。她坐在看台的各个角落里,看过他无数场比赛。她熟悉他的发球动作,熟悉他拿下关键分时微微扬起的下巴,熟悉他在底线后迈步的节奏,像熟悉一首听了无数遍的曲子。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U17世界杯决赛,日本对西班牙。迹部景吾,第三单打,对阵罗密欧·费尔南德斯。西班牙的绝对王牌。

她从赛程公布那天起就在犹豫。他说“等本大爷站上世界的舞台之后再来欣赏”,说得轻巧,好像只是一场随时可以赴约的演奏会。可那是地球的另一端,是十四个小时的飞行,是十二月的墨尔本。她告诉自己不应该去。可那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缠得她整夜睡不着。

最后是祖父先开了口。

“想去就去。”老人说,像是早就看透了她的心事,“九条家的女儿,出一趟远门有什么好犹豫的。飞机安排一下,看完就回来。要住两天也行。”

父亲也没有反对,只补了一句:“注意安全。有事给家里打电话。”

于是她来了。

比赛场馆是墨尔本最大的室内体育馆。观众席上坐满了来自世界各地的观众,不同语言的呐喊声在穹顶下碰撞、回响。空调开得很足,把南半球的暑气隔绝在外,却压不住场内滚烫的、近乎实质的兴奋。玲禾找到自己的位置,摘下墨镜,把入场证挂在胸前。她的位置并不靠前,但视角极好,能看见整个球场和选手席。

日本队入场时,她一眼就在队伍里找到了他。迹部景吾穿着日本队的队服,下巴微扬,表情是从容的、带着点傲慢的理所当然。他扫了一圈观众席,没有看到她。当然不会看到。她坐在人海里,像一滴落进墨尔本阳光里的水。

可玲禾觉得,他其实知道她来了。

比赛开始。

第一盘,罗密欧展现出王牌真正的可怕之处。他的球路诡谲多变,落点刁钻到几乎违背常理。玲禾看着迹部在底线间来回奔跑,忽然就察觉到了一种细微的、却让她心头一震的不同。

他的网球变了。

不是变强了。他当然一直很强。可过去他打球,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锋芒全部向外,张扬而凌厉。而现在,那把刀还在,却像被什么东西淬过了。更沉,更稳,每一拍都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精确。他在U17里学会了收起那些多余的东西,把所有的锋芒都凝在球落下的那一瞬间。

这种变化让玲禾既熟悉又陌生。她熟悉他的好胜,熟悉他每一滴汗水的重量。可她不熟悉他此刻的安静。那种像暴风雨前海面一样的、让人心悸的安静。

第一盘3-6,迹部落后。可玲禾没有慌。她知道他不会乱。

第二盘,迹部开始反击。他的眼力在高速对抗中全面觉醒,回球越来越精准,像把整片球场都收进了他眼底。6-4,他扳回一城。

决胜盘,两人都到了极限。比分咬到5-5,又到6-5。罗密欧放出短球,迹部从底线后跨步追上,飞身把球救回场内。最后一球滚网落下,落在西班牙半场。

7-5。

比赛结束。迹部景吾,胜。

全场掌声与欢呼像潮水一样涌下来。玲禾坐在那里,眼眶发烫,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这个人,真的站上世界的舞台了。而她终于看见。

比赛结束后,观众陆续退场。玲禾没有急着离开。她坐在位置上,看着空旷下来的球场,平复了很久,然后给迹部发了一条消息:

“会长,比赛辛苦了。”

场馆外,墨尔本的夕阳把天空烧成一片浓烈的橘红。

玲禾站在出口附近,把开衫重新理好。几个穿着西班牙队应援服的年轻男人从她身边经过,嗓门很大,带着输球后特有的恶意。

“那个日本人,赢得也太难看了吧。”

“就是,最后一球滚网,运气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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