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2页）

“没，没有。”沈森淮说，“断联了很多年。”

沈森淮的脸上浮现出一种凄凉的神色，沈羽察觉到了，轻声说：“肯定能追回来的。”沈羽脸色也很难看，又说了一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和妈妈拖累了你啊，你本来是要在国内上大学的，但是因为妈妈和我的缘故，出国上学，还和千洛姐断联了，难怪之前你参加留学生派对的时候，有女生主动上前来和你说话，你也总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沈羽心里一直觉得对沈森淮有愧，但是自己的人性平时又只能对着沈森淮发泄，不太可能对着妈妈去宣泄，因为郭红五年前就已经失明了，腿脚也不方便。这些年都是沈森淮不辞辛劳地照顾着。实际的时间更是被无限压缩。

“别想那么多，你是我妹妹，照顾你是应该的。”沈森淮，“待会儿到家，对妈态度好一些，别任性。”

沈羽乖乖地点点头，“知道了，放心吧哥哥。”

车在公路上急速行驶着，红灯亮了，车缓缓停下来。沈森淮将手搭在车窗前，开口说：“我的事情，你别跑到你千洛姐面前乱说，听到没？”

沈羽“哦”了一声，“我不会掺和你们的事情的，放心好了。不过，你要是能在这几年结婚成家，我想，妈也会很高兴的，我也会很高兴！”沈羽嘻嘻一笑。沈森淮没理会。

天空逐渐阴沉下来，远处更是传来一阵阵轰鸣声。不一会儿，就下起了倾盆大雨，雨水打落在车窗沿边，顺着流下去，一行行，模糊了视线，沈森淮打开雨刮器，随着绿灯亮起，马路上的车开始缓慢行驶着。

到家之后，玄关处传来开门声音，郭红穿着一身素色家居服坐在轮椅上，双眼涣散无神，就像是金鱼的眼睛，她轻声说：“森淮回来啊，快，进来坐，阿姨马上就把饭做好了，马上就能开饭。”

沈森淮“嗯”了一声，放下双手拎着的一些身体补品，自然而然地推着郭红的轮椅，推到了餐桌前。沈羽换好鞋子之后，洗了个手，走到餐桌边，喊了一声：“妈。”

郭红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啊，你是不是最近都在你哥那儿？”

“那不然还能在哪里。”沈羽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郭红，“当然是我最亲爱的哥哥收留的我。”

郭红没好气儿地说：“你现在大了，妈妈也管不了你，你住你哥哥那里我没意见，但是你别给你哥添麻烦了，听到没？”

沈森淮去厨房切了一盘水果端了出来，上面有橙子，西瓜，草莓，猕猴桃，哈密瓜，樱桃。放在沈羽面前，“哥，我在你那，会给你添麻烦吗？”

沈森淮嘴角处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眸漆黑如墨水，对着郭红说：“不会，小羽在我那里，很听话，不会添麻烦1。”

郭红这才松了一口气，眼下，又开始了念经模式，不停地开始唠叨沈羽，一下说沈羽不上进，一下又说沈羽没良心。说完沈羽之后，又开始说沈森淮，一会儿说沈森淮太久没来看自己，就留自己一个孤寡老人在家里，一会儿又说沈森淮搬了新家也不邀请自己过去玩玩儿。就坐在餐桌边上，嘴巴不停地说着唠叨着。

沈羽听的简直是不耐烦了，干脆戴上耳机听歌，觉得世界一下子就变得安静下来。

沈森淮帮着阿姨一起讲饭，菜都端上餐桌，给郭红，沈羽都盛好饭之后，随即自己也落座。

沈森淮看着郭红的气色越来越差，开口说：“妈，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身体检查，过几天我带你去医院再检查检查。”

“去什么医院啊，不去不去。”郭红挥着手拒绝道。

沈森淮夹了一块牛肉到郭红的碗里，蹙起眉头沉着脸色，语气坚定地说：“这次必须去，不能再拖了。”

沈羽一言不发，她有预感，郭红这平静的模样再维持不到半刻，马上就又要发疯了。

果不其然，郭红立马将碗筷都砸到地上，痛哭流涕地喊：“我不去医院，不去医院，沈森淮，你一回来就想来气我是吧，我说了不用去医院，你非要让我去医院，怎么着，要是不愿意照顾，你干脆就让我住到精神病院去算了！！！！！”她一边说一边双手用力地敲击着自己拿废了的两条双腿，“我这样活着，简直是比死了还要难受。”

沈羽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郭红这发疯的模样，一时间还是忍不住红了眼眶。悄悄地坐在一边抹着眼泪。

沈森淮起身，走到郭红那边，将地上的碎玻璃渣还有筷子清理了一遍，又俯下身子，蹲在郭红面前，拿出纸巾，替郭红擦去了眼泪，轻声地说：“妈，你想什么呢，我们去医院检查就是为了身体，还有，你好好的，我干嘛要给你送到精神病院去。如果你觉着一个人住孤单，我就隔三差五带着小羽回来陪陪你。”

郭红还是忍不住掩面哭泣，自从她的丈夫出事之后，一场车祸带走了她的双腿，因为长期痛哭流涕情绪不好，原本眼睛就有基础疾病，后面索性就变成瞎子了。精神方面因为受不了爱人出事，自己身体也垮了，所以受了很大刺激。脑神经方面也出了一定的问题。从那以后，郭红就是喜怒无常，一下哭，一下笑。沈羽也是因为实在受不了郭红这样的状态，才离家出走去沈森淮那里。

沈森淮也知道沈羽还小，还处在一定的叛逆时期，很多时候没有办法做到心平气和地和郭红沟通。白天也还要上学，所以沈羽过来找他的时候说要住下，他也就答应了下来。

郭红依旧不依不饶，说什么都是不同意去医院，说自己就要烂在这个轮椅上等死。沈羽看她这个模样，不讲道理，拼命地对着沈森淮撒泼，实在是忍不住，于是开口说：“你叫我少给哥哥添麻烦，那你呢，你这又是在干嘛，你这才是才给哥哥添麻烦，哥哥照顾你这么多年，你三天两头就冲着他瞎嚷嚷，他后面毕业开始工作，有时候忙得晕头转向，还要守着你，怕你想不开又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你一天天的这样，不是在给哥哥添麻烦吗？”

沈羽噼里啪啦一顿输出，郭红听得呆了下来。沈森淮使了一个眼色给沈羽，示意她噤声。郭红的情绪逐渐平息下来。她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她这一闹，整个家里又是那种压抑的气氛了。沈羽也没心情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