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只蝉 卿落(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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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千月七月份的时候又在岛原见过芹泽鸭一次。
彼时,当她进入房间,那个向来目下无人的芹泽鸭突然说:“你就是上次土方那小子看上的小舞伎吧。”
千月抱着三味线的手紧了紧。
那天,冲田让她再弹一曲时,芹泽明明已经醉得人事不省了。
她自诩并不是倾国倾城到所有人见之难忘的长相。
而芹泽甚至都不记得花魁君菊。
“是,妾身数月前幸得土方副长指教,却是万不敢自诩得其青眼的。”千月低头,用标准的谦卑柔顺的语气回应。
几杯黄汤下肚,芹泽似已有些微醺,目光直直盯着摆在门口的纸隔扇,“土方那小子,到底还是欠些觉悟。”
那张素来令人畏惧的冷峻面孔突然露出了一丝浅淡的笑意。
“不过,就要快了。”若不是千月身为鬼族耳力惊人,根本捕捉不到这句模糊的喃喃自语。
这话是何意?
千月竟然在暴虐无常的芹泽鸭眼中看到了一丝自嘲。
不讲道理似的到处砍杀、不顾町人意愿强行借款、遇到可疑人士便当街闹起来、为浪士组设计了颜色那么鲜明的队服……千月想起他的种种恶行,心里逐渐有了个荒诞的猜想。
他莫非是觉得,恶名也比无名好?
所谓土方的觉悟,与这又有什么关系?
那句没头没尾的“就要快了”让千月莫名生出了一丝不祥之感。
“小丫头,既然你是江户人,那就弹首江户的曲子给我听罢。”他没有在上一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千月与君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这个浪士组局长,还从来没有这么好脾气过。今天难不成行大运了?
他说了一首曲子的名字,千月应下,心下却有些疑惑。
她没记错的话,这应是江户吉原好几年前流行的长呗。还好她知道怎么弹奏。
一曲结束,芹泽许久未言语,只是仰头灌下数杯酒。
“弹得不错,勉强有了几分那人的影子。”半晌,他吐出句模棱两可的评价,眼睛却是在瞧着窗外的泠泠月色,“几年了?原来连这个都记不清了吗?”
千月越发觉得不对劲,却始终没从芹泽的面色中窥探出什么。
今日倒是没看见那个蓝发少年。千月从舞伎小□□中得知,那少年名叫井吹龙之介,无家可归被芹泽捡回,成了他的小姓。
本以为他今日不会来了,没想到过了一会儿,那少年却是进了门。
芹泽的骂声立刻劈头盖脸砸下来,“送个东西要这么磨叽?当了我的狗,怎么连这种事情都干不好?看来你挨的揍还是太少了!”说着抄起扇子便狠敲龙之介的头。
“啊痛!”龙之介痛叫出声,但除此之外并没流露出别的什么情绪,不像是习惯后的麻木,倒像是知道些什么的样子。
千月弹要离去的时候,芹泽不知是酒意上头还是怎的,手中的酒杯一下子没端住,掉到了地上。
千月察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涣散。
他的身体怎么了吗?
龙之介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捡起了酒杯。
“今夜让阿梅过来。”她听见芹泽对龙之介说了这样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