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第1页)
睡了不知道多久。
意识沉浮在破碎的梦里,身体深处钝痛着,那声令人恍惚的“南南”,反复在脑海里盘旋。
等到他彻底清醒过来,入目是窗外铺天盖地的浓绿。
夏天来了,蝉鸣,层层叠叠的树叶沙沙作响。
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他的心也空落落的。
她不在,可是那个玩偶仍然放在枕边。
沈桦南侧过头,重新望向窗外那片浓郁的绿色,一觉醒来,万物都在蓬勃生长,看得他有些恍惚。
值班护士端着换药盘走进来,一眼看见病床上人已经彻底清醒,露出欣慰的笑意。
“哇,你终于醒了。”她放轻脚步走上前,“你知道你睡了一个多月吗,可算熬过来了。”
他静静躺着,没有应声。浑身还浸在大病初愈的虚弱里,身上残留着治疗过后绵长的疼痛。
他好想见她。
可视线扫遍病房每一处角落,空空荡荡,没有半点她存在过的痕迹。
护士一边整理着药品,一边随口闲谈:
“你这个月太凶险了,反反复复的。好几个小同学来看过你,哪怕你一直睡着,也总有孩子来看两眼。”
“…同学?”太久没说过话,他的嗓音沙哑极了。
“对啊,一大群小姑娘小伙,说是听说你生病退学了,都来看望你。”
退学。
原来在他昏睡的日子里,已经被退了学,也是,毕竟命都差点没了。
他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护士没察觉到他情绪的异样,还在自顾自说着:“病得这么重,可不能再受累了,身体最重要。”
“…有个女生来过吗?”他的声音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蝉鸣吞没。
护士手上的动作停了,笑着点了点头,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
“你说童童啊?”
他愣了愣,原来她的名字,会被旁人这样亲切地随口叫起。
“来得最勤的就是童童,几乎隔两三天就跑一趟,来了就坐在这边,用冰毛巾帮你敷额头。”护士笑了,打趣道:“不然你能好得这么快。”
“那她…最近还会来吗?”他垂下了眼,指腹轻轻摩挲着被子的边缘,喉咙干涩得发疼。
“这几天倒是没见她过来。不是说快到暑假了嘛,这几天估计忙期末考试呢。”护士拿起配好的药剂,指尖捏着针管低声提醒道:“这针打完之后会有点头晕。”
冰凉的酒精触到皮肤,药液顺着枕头缓缓推入体内。
护士离开后,病房回归安静,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和盛夏连绵不绝的蝉鸣。他安静地等待着,却不敢承认自己在等待她。
日光穿过繁茂的树叶,落在被褥上,投下晃动的碎影,他半躺在枕头上,缓缓阖上眼,任由昏沉渐渐裹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