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二层(第1页)
苗安童被困在沉闷的家里,心却始终悬在医院。
直到两天后,手机上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沈桦南默默给她前些天发来的春节对联照片,点了一个赞。
她几乎是秒速点开对话框,带着按捺不住的慌乱,包扎好的笨拙的手指让她打字太慢了些。
[你醒了?现在怎么样?]
过了许久,那头才回过来一句话。
[没事,别担心。]
苗安童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
巨大的欢喜涌了上来,冲散了这些天所有的疲惫和不安,她有好多想对他说的话,可半天也敲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沈桦南又缓缓发来一句话。
[吓到了吗?]
[才不会!你养好身体就行!]
她兴奋地紧盯着屏幕,看见来自他那头“正在输入中”的小字,像是写了好多话,断断续续地编辑了很久。
可最后他只发来了两个字。
[谢谢。]
大年三十的晚饭,是从外卖盒里盛出来的凉瓜炒牛肉,已经凉了。
母亲傍晚才赶回家,家里没有烟火气,也没有过年的热闹。
“听说今晚中央公园有跨年烟花,挺热闹的,童童想不想去?妈妈陪你。”妈妈一边给她夹菜,一边笑着开口。
“不想去了。”
苗安童低头扒饭,藏不住怨气。先前说好了大年三十一起在家吃火锅,可现在母亲好像把那天的约定忘了,只字不提。
饭桌上安静了一会,母亲的目光落在她右手的绷带上:“手好点没有,还疼不疼?”
“不疼了。”她下意识把手往衣袖里缩了缩,小声含糊道。
“是妈妈太忙了,没时间陪你。”母亲叹了口气,放下筷子静静看着她。女儿褪去了小时候的稚气,脸蛋瘦了些,不知不觉长开了,变漂亮了,她的心里生出几分亏欠。
“对了,你们班上是不是有个生病的同学?”
苗安童的心里莫名慌乱起来,以母亲的性格,要是知道她和沈桦南走得太近,一定会批评她。
“班主任前不久来电话提醒过,让大家多照顾一点。好像是再障,对吧?”母亲皱着眉,语气里带着职业性的审慎:“他这个病特殊,你最好不要跟他走太近,打闹磕碰一下都不得了,普通人担不起这个责任…”
人人都说医者仁心,可在母亲嘴里,沈桦南的痛苦却成了麻烦和风险。她想起沈桦南曾说自己没什么朋友,一个人硬扛着病痛和孤独的样子令人心疼。
“他和普通同学一样上课,一样生活,没什么不同,他人挺好的。”她不由得为他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