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第1页)
“哎,谢杨。偷偷告诉你一个秘密。”
邹康神秘兮兮地凑到谢杨身边。近来他总爱来串门,下课总扒着走廊窗户找人闲聊。
“说。”
“我周末去看奇异博士,碰见那两人…”邹康用笔指着苗安童的沈桦南的方向。“在偷偷约会。”
邹康嬉皮笑脸,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秘密:“怎么样,想不到吧?”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谢杨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不自觉飘向苗安童的座位。
————
南方没有几天完整的春秋,燥热的夏意还没褪干净,几场猛烈的台风下来,转眼就要踏进寒冬。
也是从这几场暴雨降温开始,沈桦南的身体肉眼可见地越来越差。
他早早就裹上了厚重的深色外套,清瘦的身影显得愈发单薄。
他来学校的次数变得零散,常常两三天不见人影。偶尔出现了,人也安静得过分,大半时间伏在桌上,到了下午直接不见踪影。
苗安童坐在旁边,看得心疼。
他抽屉里总堆着零散的药板,偷偷压在练习册底下。每回课间接满滚烫的热水,把水壶藏进衣服里,牢牢抵着腹部,整天都不太挪动。
她不清楚他到底是哪里不舒服,也不好意思问,猜他是怕冷,第二天便捎了一大袋暖宝宝,趁着早读喧闹时,一股脑塞进他的抽屉里。
“总去打热水多麻烦…暖宝宝方便些。”
沈桦南垂眸,视线在抽屉那一角顿了顿。过了很久才轻轻应了一声:“谢谢。”
她盯着那些药板,忍不住问他。
“…什么药啊?吃这么频繁。”她问得坦荡,只是单纯的好奇,“你要记得药最少隔四个小时才能吃一次哦…”
“嗯。”他顿了顿,喉咙里挤出冷淡的应答。把抽屉里的止痛药推得更靠里了一些,随即若无其事移开视线,低头翻着书。
“对了,你每天下午最后两节课去了哪里呀?”她追问道。
可他还是低头保持着沉默。
沈桦南不太愿意让人过问他的事,但哪怕如此,她也从没有过疏远。
从前的四人小组渐渐只剩三人。他不在学校的日子,她照旧把随堂试卷和笔记整整齐齐叠好,按顺序给他收在桌角。
他难得在时,就习惯性凑过去多说几句话,讲讲学校近来的趣事,吐槽几句难懂的题目,用闲话填满两人之间安静的空隙。沈桦南多数时候只是听着,从不打断。
他没办法回应她的热忱,也驱赶不走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暖,只能把这一切当成习惯。
像往常的每一天一样,课堂沉闷,老师的声音平缓冗长。
没有预兆,她身侧的人身体一软,脑袋重重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彻底没了意识。
他从凳子滑落到地上,一动不动,鼻血缓缓流出来,刺眼的腥红沾染了发丝。
前一秒还温吞枯燥的课堂,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唤醒了。同学们哗然起身,桌椅拖动的刺耳声响,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密密麻麻叠在一起。
不一会儿,混乱席卷了整层楼。
老师还在忙着疏散学生,同学们纷纷围在远处张望,议论声嗡嗡不绝。
只有她下意识挤开人群,蹲到他身侧。碰到他脸的时候,冰凉的触感不像在碰一个活人。她什么都来不及想,只是把柔软的外套叠起来轻轻垫在他的脑袋下,之后快速退回到人群的背后。
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快步奔上楼,熟练地检查着。他的双眼紧闭着,脑袋歪向一侧,细瘦的手腕无力地垂落,死白的皮肤带给人强烈的不安,她不敢上前去看,只是默默藏在人群之中,低着头。
没过几分钟,一行人便抬着担架穿过走廊出去了,救护车的鸣笛声渐渐远去,学生们三三两两挤在窗边,细碎议论声此起彼伏。
刚才触碰到他脸时冰凉的触感还残留在指尖,久久散不去。
“你喜欢他,对吧。”
谢阳在一旁轻轻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