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诚(第1页)
彻夜未眠。
天才刚蒙蒙亮,苗安童就揣着满心愧疚与担忧,一路奔向他家。
清晨的楼道仍像昨晚一样昏暗寂静,她站在熟悉的门前,抬起手,按响了门铃。
没人应。
她又按了一次,屋内始终没有任何回应。
她越来越慌,忍不住用力拍起门来。楼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回音孤零零地回荡在狭长的楼梯间里。
半晌,隔壁大婶听见动静,从门缝里探出头来,轻声劝她:“别喊了,家里没人。”
苗安童终于抓住一丝希望。
“打扰您了,请问您知道他去哪了吗?”
大婶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你是他同学吧?”
“嗯!”
“唉…”大婶无奈地摇头:“可怜得很,昨天半夜又进医院了。他们家常年没大人住的,孩子身体弱没人照看,救护车都上门拉过好多回了。”
那些话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上,闷得她几乎要喘不过气。
“您知道他去了哪家医院吗?”
“救护车一般都是就近拉到市人民医院。”
来不及道谢,她转身冲出楼道,匆忙拦下路边的出租车。一路上,她止不住责怪自己,如果昨晚没有匆匆离开,如果一直陪着他,情况不会变得这么糟糕。
站在医院门口,消毒水浓重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她混乱的思绪才稍稍清醒些。喧闹的人群、白色的建筑,勾起了她心底深埋的恐惧,父亲脸上血肉模糊的伤疤再一次撞进大脑里。那时年幼的她也像现在这样,慌张又无助。
苗安童匆匆挤进挂号队伍,护士问她要联系方式和身份证号,却一样都答不上,就连他的出生年月都不知道,只能退了出来。
电子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跳动着,她穿梭在人群中,漫无目的地游荡。就在她刚刚站定那一刻——
“在这里干什么?”
低沉又平淡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安童猛地回头,撞进他漆黑深邃的眼眸。
沈桦南换上了一身宽松的蓝白病号服,看上去在住院。他手臂上已经留置了新的输液针,旧的伤口被绷带包扎起来,格外显眼。
他扶着冰冷的输液架,上面还有几袋液体没输完,另一只手里抱着着一大袋片子和单据,像是独自来窗口缴费的。
他刻意和她保持着一段疏远的距离,眼里平静。
“你…还好吗?”
“我没事。”他的语气依旧冷淡。
“昨晚我回去以后,一直很担心你…”她的鼻头酸了。
“你是来找我的?”
“嗯!”
“那你回去吧。”沈桦南垂着眼,语气依旧冰冷疏离,轻声补充了一句:“别再来了。”
所有的忐忑与担忧瞬间落了空,她咬着下唇,执拗地望着他,心里渐渐生出一个念头。她只是个贸然闯入他世界的外人,笨拙又唐突,连他是否平安都打听不到。
可她不想走。
“为什么?我们不是朋友吗?”
“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