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第1页)
日头虽挂在天上,彧州城里却因风沙肆虐,天地昏沉。
站在城楼举目望去,四下空空,往来行人像是这风中的一粒沙子,被裹挟着前进,不知道终将落在何处。
陆凛茫然摇头。
孙将军笑言:“你当然不知,他失踪的时候,你还是个奶娃娃呢。”
“失踪?”
“玉面韩郎,本名韩晏。因容貌生得极为俊美,又是丹青圣手,所以便得了这个雅称。他为人洒脱不羁,是前朝最后一位国君。。。。。不,应该说是太子,是那位太子的私交好友。”提到前朝的那位太子,孙将军的语气变得柔和起来,“十八年前旧朝倾覆,破城之日,那位太子将传国玺印和一份血书交给他带着逃出了城。”
往事太远,少年将军自然毫不知情。
孙将军继续说道:“本以为他会带着这两样信物去寻求外援,可奇怪的是,自那夜起,他就失踪了。至今,不管是旧朝的,还是当朝的,又或是边境盟国,所有势力都没有拿到那枚象征正统的玺印。这件事鲜少有人知道,这些年,朝廷一直秘密在寻他。我亦如是,可韩晏这个人仿佛上了天遁了地,了无踪迹。”
陆凛沉思片刻,忽然明白过来了:“师父是想。。。。。让我去找到玉面韩郎,拿到那枚玺印?”
“是。”孙将军用力点头,“旧朝势力和那枚玺印是朝廷更是陛下的心腹大患,如有人能找到,便是立下奇功一件,光耀门楣,泽被几世,何愁没有前途?”
陆凛困惑:“可……朝廷寻了这些年也没有消息,我怕是。。。。。”
孙将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得到消息,京城鬼市中出现了他早年时期的一张自画像。买下那张画的人正好是你舅舅,吏部侍郎赵大人。”
陆凛神色一变。
孙将军分析道:“你舅舅想必也听说过此事,所以才买下了那幅画。关于韩晏的事,一点细节都不能放过。你回京述职,正好查探一番。若是有线索就一直追查下去,若是没有,再回军营一心立军功也不迟啊。”
既然如此,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徒儿知道了,多谢师父指点。”
城中最大的医馆今日开放义诊,里里外外坐满了看大夫的老弱妇孺。学徒们笃笃捣药,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的香味。
后堂帷幕后的床上,那个从死尸坑中爬出来的人昏迷了一日一夜后,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他的眼球转动不停,猛地睁开了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环境,鼻尖萦绕着草药的味道,外面传来大夫问诊的声音。
他撑着床板勉强坐起来,发现自己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裳,身上的伤口也得到了妥善的包扎处理。
他想起了昨日那个摇着扇子的小公子,可惜,没看清楚他的长相。
此地不宜久留,他稳了稳心神,掀开了被子。
……
大夫给病人开了药方,忽然想起了什么,忙提醒徒弟:“去看看后堂的人醒了没有,该换药了。”
“是,师父。”
小徒弟端着药瓶剪子和纱布走到后堂,掀开帘布:“欸?”
床铺空空,那人已不知去向。
府衙门口,即将远行的马车小队正在搬运行囊。乔景祐拍拍马儿的脖颈,顺顺它光亮的毛发。
贴身小厮初九小跑着来禀:“少爷,你说奇怪不奇怪,三天前,咱们在路边搭救的人不见了。”
乔景祐弯腰检查自己包袱里的土特产,随口一问:“什么叫‘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