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第1页）

“哗——”

瓷器碎裂发出清脆的声响，大厅中有一桌的碟碗酒水被扫在了地上，引得众人纷纷侧目。

“庸脂俗粉！都滚开，滚开！”一位公子好像是喝醉了，拎着酒壶摇摇晃晃起身，大手一挥，赶走了身边围绕的莺莺燕燕，“老鸨子，给我把清纨姑娘叫过来！”

花妈妈见状，赶忙上前安抚：“哟，王公子啊。可不巧，清纨现在不在，她今晚赴了齐大人家的夜宴，还没回来呢。是这些姑娘伺候得不好吗？那我叫别的姑娘来！”

“又是不在，又是不在。”这位王公子猛拍桌子，“回回我来都不在，到底是去了别处，还是嫌我王某人给的银两不够多啊。”

“哪儿的话啊，王公子啊是出手最阔绰的。只是清纨她真的不在，等清纨回来，我一定跟她说，要她速速安排时间来陪你喝两杯。”

花妈妈向周围使了个眼色，有姑娘围上来喂酒，有小厮过来收拾地上的污秽。

“花妈妈，不对吧？”此时，邻座的一位公子站起身来，他双颊通红，也同样喝醉了，“就算是排队，清纨也应该先见我才是。”

“呃……张公子。”花妈妈傻眼了，眼看这是要闹一场才肯罢休了。

整个厅堂和楼上的人都开启了看热闹模式，陆凛从这些旁观者的口中得知这两位公子都是世家子弟，父辈都在朝为官。

一想到京城里还有更多像他们这样的只知贪图享受的纨绔子弟，陆凛的心底深处涌出就不平。

一个身影从楼上下来，陆凛锁定，正是自己要找的胡人少女。

阿伊莎踩着楼梯，看到厅堂里两位公子为了清纨姑娘发生争执，鄙夷地翻了个白眼。花妈妈正忙着安抚，压根顾不上她。她不知是何人来找自己又坐在哪里，下意识举目四望。

陆凛高高举起了手。

阿伊莎认出他是下午自己在赵府见到的公子，便走了过来。

“是公子找我吗？”她行了个汉人礼。

陆凛起身抱拳一拜：“姑娘妆安，鄙人姓陆，我们下午在赵大人家中见过。”

“你有什么事？”

陆凛抬手示意阿伊莎坐下，她不坐，眼神充斥着疑惑和不满。

见状，陆凛展露亲和笑容：“我冒昧前来打扰，只是因为关心赵小姐的病情。她是……”

“我不是说了要等待三天吗？”阿伊莎打断了他，“赵大人为何如此心急，是担心小人食言吗？既如此，你把画带回去吧，我也不用再登门了。”

没想到弄巧成拙，生了误会，陆凛赶忙道歉：“姑娘误会了，我并不是来催促姑娘还画的。实不相瞒，赵家小姐是我的表妹。她病得很奇怪，姑娘又三缄其口不说病因，我实在担心，才鲁莽行事。我给姑娘道歉，自罚一杯。”

陆凛倒了一杯酒，举起，一饮而尽。

阿伊莎的表情有所松动，想来是相信了他的说辞。她想了想，开口解释：“其实贵府小姐……”

陆凛的表情突然绷住，出手向她袭来，阿伊莎本能地缩头闭上眼睛。

耳边一缕疾风，之后无事发生。

阿伊莎小心翼翼睁开一只眼睛，只见陆凛的手臂在自己太阳穴边，仔细再看，他的五指捏住了一只酒杯。

原来那边的两位公子有了各自的朋友和跟班的助威，一言不合打了起来，闹得杯盏乱飞，姑娘四散尖叫。

一只酒杯飞过来，眼看着要击中阿伊莎的后脑，陆凛眼疾手快稳稳接住，避免了一场血光之灾。

这位公子……是个武功高手？

阿伊莎反应过来，一阵后怕，身子哆嗦了一下。

此时，小厮一声高喊：“清纨姑娘来了——”

众人循声抬头，二楼高处，天仙一般的美人抱着琵琶现身。她莞尔一笑，台下宾客一片哗然，纷纷欢呼起来，高喊清纨的名字。

陆凛也由衷感叹：花魁娘子，不负虚名。

丫鬟搬来了凳子，清纨坐下来，开始轻弹琵琶。大厅的“热闹”止住，两边人不再闹事，花妈妈松了好大一口气。

指尖翻飞，弦音如珠落玉盘，直击人心。今日在座的各位能听到清纨展露绝技，是一大幸事。

一曲终，台下的人鼓掌欢呼。

清纨将琵琶交给一旁的侍女，起身下楼来，袅袅婷婷，一颦一笑都足以勾魂。

她来到两位公子近前，柔声说道：“王公子，张公子，来这里玩乐何必大动肝火，令我妈妈为难呢？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我在此赔罪。”她接过小厮送来的酒水，满饮了一杯，将杯底亮给二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