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2页）

见陶珮萱一直低着头不说话，谭綦站起身来就要上楼：“我去找他”。

“谭綦回来”陶珮萱心下慌张，伸手想拽住谭綦，哪知却直接拉住了他的手。

“我就是头疼发烧了，有些难受，又浑身没力气，想请假自己又回不了家。”

手上传来的冰凉触感让谭綦脚下一滞，又像是错觉，这么热的天，手怎么可能那么冰？

谭綦下意识想回握住她的手，哪知陶珮萱反应过来，手里像是抓到一块火炭一般，松开了谭綦。

谭綦张在空中的手握了个空，听陶珮萱这么说，顺势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顿了顿：“那我送你回去，我去跟潘兵说一声，放学的时候把你自行车推回去，你等我一会，我收拾一下书包。你的座位在哪儿？”

得到了陶珮萱的回复，谭綦又快步上了二楼。

第二节晚自习上课铃响了之后，谭綦拿着自己的书包下来了，后面跟着拿着陶珮萱书包的潘兵。

两人合力把她扶了起来。

潘兵乐了，用他常用的吊儿郎当的语气说：“哟，你怎么抖成这样？被坐地炮收拾的不轻？该，让你自习课睡觉。”

陶珮萱眼眶一热又差点掉下泪来，连忙低下头来掩饰。

潘兵也没当真指望陶珮萱回答，又转头对着顾星泽：“喂，小孩儿，你是附近镇上的吗？怎么跑进初中学校来了？这又不是你们小学，小孩不让进的，被门卫老头儿逮着，他可是会揍小孩儿的，赶紧回家吧。”

顾星泽脖子一缩，但仍没有走，只看着陶珮萱。

陶珮萱摸了摸顾星泽的头安慰他：“姐姐真的没事了，谭綦哥哥现在送我回家，你最近是不是都住在姥姥家？现在雨停了，你快回去吧，刚刚这么大的雨，姥姥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顾星泽点了点头：“我听姥姥说姐姐在这里上学，偷偷溜进来看看，哪知又下了大雨，就进来躲雨了，我现在就回家。”

说完扭头跑了。

陶珮萱跟着谭綦去车棚取了车，谭綦见她走路直发飘，于是不顾校规，骑车带着她往校门口去了。

坐上谭綦自行车后座，陶珮萱心潮澎湃。

她痴痴地看着谭綦头顶的那两个璇儿，脑子里一直循环几个字：“我该怎么办？”

空中偶尔还有一两滴雨落下来，落到她的脸上，把她眼里的泪水一起砸了出来。

正在卖力骑车的谭綦也没有说话，只听到自行车的链条声和谭綦几不可闻的喘气声。

以前那么短暂的5公里突然就变得如此的漫长，陶珮萱的心揪成了结，终于有了跟谭綦独处的时间，终于靠近谭綦这么近了，可是，她却再也没脸面对他。

她不干净了，她配不上谭綦了。

这个念头一升起来，顿觉整个世界都变灰了。

她在心里不停的问谭綦：“谭綦，谭綦，我该怎么办？”

偷偷地拽了一点儿谭綦的衣服，陶珮萱心疼的跟刀剜的似的，眼泪吧嗒吧嗒地滴在她攥着的衣服上。

她要是能往旁边绵延数里的青纱帐里一躲，躲一辈子再也不用见人就好了。

心里胡思乱想着，一不留神间自行车压过了一个小石子儿，自行车的颠簸让她的头咯噔一下撞到了谭綦的后背上。

陶珮萱的头下意识向后仰去，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看谭綦，他依旧只是闷声骑自行车。这一触即退的碰触，让她心里起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希冀里掺杂着委屈，欢喜里加了破罐子破摔的放纵，她心一横，把一只手放在谭綦的腰上，额头轻轻抵住了谭綦的后背。

额头上传来温热的感觉让她心里一暖，然而下一秒，陶珮萱就觉得谭綦的后背一僵，身体往前倾了倾，如此明显的躲闪和僵硬的肌肉惊醒了她，陶珮萱迅速回神，心里如被重锤砸下，似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轻轻裂开。

谭綦果然抗拒她的靠近。

于是她慢慢挺直了身体，手也从谭綦的腰上拿了下来，慢慢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抠进手心里。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安安静静老老实实地坐在后座，身体僵成了木头，脑子似乎也成了木头。

脸上的泪，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干了。

谭綦把她送到家门口，陶珮萱自己跳下自行车，低垂着眼睑跟谭綦道了一声谢，转身回了家。谭綦下意识伸出手去扶她，却扶了个空。

他看着她像个木偶似的一步一步往前走，将伸出去的手慢慢收了回来，眼睛一直看着陶珮萱的身影消失在门后。他在外面听着她的动静，左手轻轻抚摸刚刚陶珮萱用额头抵住肩膀的那块地方，迟迟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