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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超风伤愈再寻郭靖复仇(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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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兴城外三十里,一座荒废多年的山神庙。

庙顶塌了半边,月光从破口里漏进来,照在神像后一堆潮湿的干草上。干草堆里,蜷缩着一个形容枯槁、长发披散的黑衣女子——正是铁尸梅超风。

自那夜在望月客栈被丘处机与江南七怪联手击退,她一路狂奔出城,伤势便彻底爆发了。逆五行桃花阵的反噬、丘处机全真剑法的剑气、再加上她本就未曾痊愈的旧创,几股阴毒内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疼得她数次昏死过去。

可她终究是修炼过九阴下卷的人,求生的本能,比谁都强。

这七日里,她躲在这破庙中,咬着牙依着九阴下卷里一段“以阴补阴”的邪门法子,勉强稳住了伤势。她捉来毒蛇、癞蛤蟆,生吞活嚼,以毒攻毒;又强运内力,一遍遍冲开淤塞的经脉。每一次运功,都像是万蚁噬骨,她浑身抖得如同筛糠,冷汗把身下的干草浸得透湿,嘴里却咬着一块破布,半点不肯呻吟出声。

——她不能死。

师哥陈玄风的大仇未报,那捅穿他罩门的小畜生郭靖还活在这世上,那个点破罩门、毁了她夫妇二人阵法的幕后之人也还逍遥法外。她梅超风若是就这么死了,到了九泉之下,有何脸面去见师哥?

第七日夜里,梅超风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淤积在胸口的黑血,那双原本浑浊怨毒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簇幽幽的鬼火。

“师哥……你等着。”她扶着神像的基座,颤巍巍地站起身,十指屈成乌黑的钩状,指甲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寒光,“我梅超风大难不死,必要拿那小畜生的心肝,来祭你!”

她挣扎着走出破庙,先去了一趟城外那座埋着陈玄风的小山坡。

坟头很矮,只堆着一层薄土。梅超风跪在坟前,伸出枯瘦的手,一点点抚过那冰凉的泥土,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嚎:“师哥,你看见了吗?我没死,我活过来了。你放心,我这就去把那郭靖的脑袋,亲手拧下来,摆在你坟前!”

恨意如毒藤,在她心底疯狂滋长。

……

次日黄昏,梅超风蒙着面,潜入了嘉兴城北的一处小镇。

她需要知道郭靖那小畜生的下落。

镇口一家小酒馆里,几个走江湖的汉子正围坐着喝酒,高声谈论着前些日子醉仙楼那场惊动江南的比试。梅超风躲在屋檐后,运起内力,将耳力提到极致,将那些话一字不漏地听了去。

“听说了么?那郭靖杀了铜尸,又在醉仙楼逼得杨康弃剑,如今可是江南武林响当当的人物!”

“可惜啊,那夜在望月客栈,铁尸梅超风找上门去报仇,据说被丘道长和江南七怪打退了。那郭靖也受了伤,听说连夜被人抬出城,往北边去了。”

“往北?去哪儿了?”

“说是二十里外的王店镇!那边有个陈家大院,清静得很,江南七怪租了下来,给那郭靖养伤呢!啧啧,那女魔头若是追去,只怕还要有一场恶战……”

“王店镇”三个字,如同钉子一般,狠狠钉进了梅超风的心里。

她缓缓直起身,眼中杀机暴涨,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黑烟般掠出了小镇,朝着北方的官道,疾驰而去。

……

而此时的王店镇,陈家大院的后院厢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郭靖的伤,好了大半。

他左臂上那五个被九阴白骨爪抠出的血洞,已经结了痂,痂壳脱落,留下了五道浅浅的、却再也消不去的疤痕。他整个人瘦了一圈,原本古铜色的脸膛也苍白了许多,可那双眼睛,却依旧清亮而坚定。

这日清晨,他正在院中练刀。

一柄厚重的单刀在他手里,使得朴实无华,一招一式,都是南山刀法里最基础的劈砍。他不敢用力过猛,只练了小半套,额头上便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郭大哥,歇会儿吧!”

廊下,那个浑身脏兮兮的“小叫花子”蹦跳着跑过来,手里捧着一碗温热的粳米粥,还有一碟脆生生的酱萝卜。他——正是乔装改扮、始终以“黄兄弟”示人的黄蓉——把碗往郭靖手里一塞,自己挨着他坐在石阶上,晃着腿道:“你伤才好,大夫说了,不能出力。快把粥喝了,我特意让厨房多熬了半个时辰,稠得很!”

郭靖接过碗,憨厚地笑了笑,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又夹了块酱萝卜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地嚼着,含糊道:“黄兄弟,这一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日夜守着我,替我熬药、擦汗,我郭靖早死了三回了。”

“又说这些!”黄蓉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力道软绵绵的,半点武功也没有,“你是我郭大哥,我不护着你,护着谁?再说了,你答应过要带我看江南烟雨的,你若死了,我找谁要去?”

她说着,还故意瘪了瘪嘴,作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郭靖被她逗得心头一暖,那点练刀的疲惫,竟散了不少。

两人正说着话,院角那口古井旁,忽然传来“扑棱棱”一阵声响。

一只灰扑扑的麻雀从井沿的柳树上掉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扑腾了两下,便不动了。

黄蓉眼尖,蹦跳着跑过去,弯腰一看,那麻雀的脑袋上,竟赫然有着五个细细的、圆圆的血洞!她心头猛地一跳——九阴白骨爪!这手法,这力道,除了梅超风,天下再无第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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