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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蓉传信桃岛告知心事(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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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闲话了一阵,黄蓉说还有事要办,便起身告辞。郭靖一直将她送到客栈门外,憨厚道:“黄兄弟,你明日还来么?”

“来!怎么不来?”黄蓉回头冲他狡黠地眨了眨眼,“郭大哥,你待我这样好,我日后必当厚报。你记着,我明日还来找你!”

说罢,她转身窜入人群中,几个起落便不见了踪影。郭靖望着她离去的方向,挠了挠头,憨厚地笑了笑,转身回了客栈。

……

回到自己下榻的精致客房,黄蓉掩上门,卸去易容,洗去铅华。铜镜中,那个清丽绝伦、肤白如玉的少女又回来了。她换上一身浅碧的衫裙,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熙攘的街市,久久出神。

昨日与今日的点点滴滴,在她脑海中一一闪过——那桌昂贵的酒菜,那件带着风沙气的粗布外袍,还有郭靖那句“你虽衣衫破旧,却也是爹娘生养的,与我一般无二”……

她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又很快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她取出纸笔,研墨铺笺,提笔蘸墨,一笔一画地写了起来。

“母亲大人膝下,敬禀者:

女儿自离桃花岛,一路南来,已至塞外重镇张家口。岛上一切安好否?母亲身体可还畏寒?父亲可又钻研新奇阵法,惹得岛上弟子叫苦?蓉儿在岛外,无时不想念双亲,然见这天地广阔,方知母亲当日‘心有天地’之教,诚不欺我。

女儿在张家口街头,遇见一人。此人姓郭名靖,年方十八,自蒙古草原来,奉师命南下,赴十八年前江南七怪与全真丘处机所立之约。他资质鲁钝,学武远不如那杨康,师父教一招,他便练上千百遍,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从不叫苦。

女儿为试这世间人心,曾易容作一小叫花子,衣衫褴褛,满面尘灰,在酒楼中讨食。旁人皆嫌恶驱赶,唯独这郭靖,非但不嫌,反倾其所有,请女儿吃了一桌价值三两多银子的酒菜。席间,他更将自身外袍解下予女儿御寒,言道:‘你虽衣衫破旧,却也是爹娘生养的,与我一般无二。’

母亲,女儿当时便想起了您教蓉儿的那一句话——看人看心,不看门第,也不看聪明与否。

这郭靖,出身草莽,长于漠北,既无高门显第,亦无绝世武功。可他有一颗赤子之心,待人以诚,重诺守义。他笨,却不伪;他穷,却不卑。这世间聪明人何其多,可如他这般笨拙地对待世界、世界却未回报他以恶意、而他仍以善意待之的人,蓉儿十六年来,只遇见这一个。

女儿不知这是何种心思,只觉与他同行,心中欢喜安稳,胜过岛上十六年所有欢愉。女儿已决意,随他同往江南,看看这天下,也看看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母亲若怪女儿擅自结交江湖草莽,女儿甘受责罚;若母亲赞同女儿眼光,蓉儿便放心了。

母亲昔日交给女儿的密封信笺,女儿尚未拆开。女儿想凭自己的眼睛去看清他,凭这颗心去选择。待女儿真正看明白那一日,再拆母亲的信,可好?

天凉露重,母亲千万保重身子,勿以蓉儿为念。岛上事务繁杂,母亲亦勿过劳。父亲性子虽较从前平和,然母亲仍须时时提点,莫让他又钻牛角尖。

女儿黄蓉,拜上。”

写罢,黄蓉轻轻搁下笔,将信笺从头至尾又看了一遍。看到“心中欢喜安稳”那几字时,她白皙的脸颊上不禁飞起一抹淡淡的红晕,心口也如小鹿乱撞般,扑通扑通跳得厉害。她抿唇一笑,小心地将信笺折好,装入信封,又取来火漆,仔仔细细地封了口。

“娘,您看到这封信,会不会笑我傻?”她对着信笺轻声自语,眼中却满是温柔与坚定,“可蓉儿不傻。蓉儿看得很清楚,郭靖他……是个好人。”

她唤来店家,寻了个由头,打听到张家口城中一家名为“回春堂”的老字号药铺——这正是桃花岛在江南一带布下的隐秘联络点之一,专司传递岛上来往密报与书信。黄蓉换了身不起眼的衣裙,戴上帷帽,亲自去了回春堂。

药铺掌柜是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见她递上一枚刻着桃花纹样的玉牌,神色顿时一凛,连忙将她引入内室,恭敬行礼:“小的参见小姐!小姐有何吩咐?”

黄蓉取出那封密封的信笺,郑重交到他手中,低声道:“这封信,务必由岛上快船亲手交到我母亲——冯蘅夫人手中,不得经他人之手,亦不得拆阅。你可办得到?”

掌柜双手接过,见信封上火漆完好,又有小姐亲笔字迹,连忙躬身:“小姐放心,小的拼死也会将信平安送到桃花岛,亲手交予夫人!”

黄蓉点了点头,又叮嘱了几句路上谨慎之类的话,这才转身离去。

数日后,一封沾着江南尘土与少女心事的信笺,已被妥善收入油布包中,由张家口快马送至沿海渡口,再转乘桃花岛专用的轻便快船,乘风破浪,一路向东,朝着那座云雾缭绕的东海仙岛驶去。

又过了几日,这封信终于安然抵达桃花岛,被恭恭敬敬地送到了主院书房,静静摆在了冯蘅平日批阅密报、整理内务的那张书案上。

信封上,“母亲大人安启”几个字,笔画娟秀,力透纸背,透着写信人那份既敬且亲的心意。

而此时,书房内空无一人。冯蘅尚在岛东芙蓉林中散步,还未归来。

那封信笺便静静躺在案头,等着她亲手拆开,也等着引出一场东海之滨的商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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