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蘅书信献策桃花阵法(第1页)
夜风卷着血腥气,刮过归云庄的飞檐。
陆乘风背靠断柱,肩胛处的伤口早已将半边青衫染透,可他浑然不觉疼,只死死攥着那封刚由快船弟子拼死送到的密信,用牙狠狠咬开了火漆。
信笺抽出的那一刻,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娟秀,温婉,一笔一画都透着从容,正是师娘冯蘅的亲笔。
“乘风吾徒,见字如面。”
只这一句,陆乘风的眼眶便猛地红了。
他强忍着喉头的哽咽,借着庄中摇晃的火光,飞快地往下读去。
“来信已悉。黑风双煞逼近归云庄,情势危急,师娘尽知。你庄外桃林阵法虽仿桃花岛格局,然陈玄风、梅超风二人本为岛上旧徒,熟知奇门根基,寻常阵法难困其心,此非你之过,不必自责,更不必以死相拼。”
“今师娘授你一法:你庄内院所植桃林,东侧第三株为‘老桃’,乃当年你离岛时,师娘亲手交付于你、嘱你栽下的那株。此树根下三尺,埋有一方青石,石上刻着‘阵眼’二字。你速命可信之人,至树旁那座石灯前,将灯座先逆时针转三圈,再顺时针转一圈——庄内‘桃花迷踪阵’立时逆转,生门化死门,死门化生门。”
“此阵名曰‘逆五行桃花阵’,乃你师父当年参悟奇门时所创,因其过于狠戾,只录于藏书楼《阵法总纲》之末页,从未传予门下弟子。师娘昔日整理藏书,翻阅旧籍,将其法抄录于心。你依计行之,可困二贼。切记,转动阵眼之人,须熟知岛上桃木习性,不可错认了树。”
陆乘风读到这里,浑身剧震,猛地抬头朝内院东侧望去——那里,第三株老桃树静静立着,树下果然有一座不起眼的石灯!当年他离岛时,师娘确实交给他一株桃树苗,笑着说“种在你将来落脚的地方,便当是回了家”,他这些年只当是寻常树苗,从未想过底下竟藏着阵眼!
他心头激荡,目光又落回信上。
“再者,陈玄风所修‘铜尸’横练之身,刀剑难伤,此乃他夫妇强练九阴下卷外功、内力逆冲所致。然师娘昔日曾翻阅九阴下卷抄本残篇,见其中载有‘横练外功者,脐下三寸为罩门,乃内力反噬之虚处’一语。陈玄风只偷下卷,未得内功根基,强练必反噬,其罩门,正在肚脐。”
“你可将此暗告那郭靖——他随身带有其父留下的短剑,锋利无比。令他以短剑刺陈玄风肚脐,一击可破其铜身。此子心性赤诚,必能护住蓉儿。”
“至于梅超风,其功夫阴毒,然与陈玄风夫妻情深,若陈玄风受创,梅必拼命狂乱。你与江南七侠可暂避其锋,以阵法困之,不必死战。若事不可为,放其离去,留待日后处置。”
“切记切记:蓉儿既扮作小叫花子,便是打定主意要凭自己的眼睛看清楚郭靖,凭自己的心去选择。你万不可点破她的身份,更不可代她出头。她若有险,你护她性命;她若无险,你便冷眼旁观,由她自己去走这一遭。这是师娘与你师父对你唯一的嘱托。”
“保住蓉儿与郭靖平安,为第一要务。归云庄可失,人不可失。”
“师娘冯蘅手书”
……
“哈哈哈哈!”陈玄风阴恻恻的怪笑打断了陆乘风的思绪。他五指青黑煞气缭绕,那致命的一爪已再度扬起,朝着郭靖当头罩下,口中却不忘讥讽,“陆师弟,你真以为,就凭那弱不禁风的师娘一封信,便能救得了你的狗命?便能破了我夫妇二人的九阴白骨爪?!”
他笑得猖狂,笑声震得桃林落叶簌簌而下。
陆乘风却不再看他。他将信笺往怀中一揣,强提着最后一口真气,嘶声大吼:“郭少侠!铜尸罩门在肚脐!用你腰间短剑,刺他肚脐!”
这一声吼,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清晰地传到了院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郭靖正将“小叫花子”死死护在身后,闻言浑身一震——罩门在肚脐?!
与此同时,缩在他怀里的“黄兄弟”也猛地抬起头,脏兮兮的小脸上还挂着泪,却用那副清脆的嗓音带着哭腔喊道:“郭大哥!我、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在茶馆听说书先生讲过,那铜尸铜皮铁骨,只有肚脐是软肋!你快刺他肚脐,快呀!”
这自然是他急中生智的掩饰。他——乔装改扮的黄蓉——比谁都清楚,母亲信中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点在了陈玄风的死穴上。
郭靖本就信这“黄兄弟”,此刻又得了陆乘风与怀中少年的双重提醒,哪里还敢迟疑?他一把摸向腰间——那里正挂着父亲郭啸天留下的那柄乌黑短剑!
“黄兄弟,你躲远些!”郭靖大吼一声,猛地将“小叫花子”往旁边一推,反手拔出短剑,那剑身在火光下泛着凛冽的寒芒。
“郭大哥小心!”小叫花子跌坐在地,却顺势往内院东侧那片桃林的方向滚去,口中哭喊着,“我、我去躲起来……”
他看似慌不择路,实则脚下的步子却巧之又巧,专往那第三株老桃树的方向跌去。到了树旁,他“不小心”被树根一绊,整个人扑在了那座石灯上——衣袖挂住了灯座,身子一旋,竟是“歪打正着”地推着灯座,先逆时针转了三圈,又顺时针转了一圈!
“哎呀!”小叫花子摔在地上,捂着胳膊直哼哼,看似狼狈至极。
可就在灯座转动的那一瞬间——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