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尸来袭归云庄遇险(第2页)
“郭大哥……你、你别去好不好?”黄蓉(扮作小乞丐)带着哭腔,跌跌撞撞地扑过来,一把死死拽住郭靖的衣袖,把小脸埋在他胳膊上,身子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害怕……那什么铜尸铁尸,会吃人的!你若是出了事,我、我一个人可怎么活……”
她这副模样,落在旁人眼里,便是一个被江湖凶险吓坏了的小乞儿,只顾着依赖郭靖这个唯一的依靠。
可没人看见,那颗埋在郭靖臂弯里的脑袋,此刻正飞速转动着。
黄蓉的心,早已沉到了谷底。
方才管家说的那句“一爪抓中肩胛”,还有外头传来的那股若有若无的腥风,她比谁都清楚意味着什么——那是九阴白骨爪!是当年那两位叛出桃花岛的师兄师姐所修的阴毒武功!她离家时,母亲冯蘅曾在她耳边反复叮嘱,说陈玄风与梅超风记下了九阴下卷,却无上卷根基,走火入魔,手段只会越来越毒,让她在江南务必小心,绝不可与他们正面相碰。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二人竟会来得这样快,更没想到,陆乘风庄外那片她一眼便认出是桃花岛格局的桃林阵法,竟被这两个熟识岛上根基的叛徒给破了!
“不能露馅……”黄蓉在心底一遍遍告诫自己,“娘说过,不点破我的身份,不干涉我的选择。陆师兄认得我,却为了护我周全,死也不肯说破。我若是此刻暴露了武功与身份,非但辜负了娘与陆师兄的苦心,更会吓着郭大哥这个实心眼儿的傻子……”
于是她只能死死拽着郭靖的袖子,把“害怕”演到底,用尽全身力气拖住他。
郭靖被她这副凄惶模样揪得心口一疼,反手将她护在身后,低声哄道:“黄兄弟别怕,我……我不去送死。可陆庄主是为了护咱们才受伤的,我郭靖不能做那忘恩负义之徒。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好不好?”
他说着,掰开黄蓉的手,转身又要走。
“郭靖!”柯镇恶又是一声断喝,铁杖重重顿在地上,“你敢迈出这个门,我便先打断你的腿!”
就在师徒几人僵持不下之时,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
“轰!”
那是内庄的朱漆大门被人以巨力生生撞碎的声音!
紧接着,一阵阴恻恻的怪笑如同夜枭般刮进了院子:“陆师弟,躲了十六年,今日还不肯出来见见师兄么?你这归云庄,守得倒是严实,可惜——今日谁也救不了你!”
话音落下,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掠进了松风院的庭院。
左边那人身材高大,一身铜筋铁骨般的横肉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正是“铜尸”陈玄风。他肩头上还挂着几道血痕,却浑不在意,手里把玩着一枚刚抠下来的碎骨,五指之间青黑煞气缭绕,显然是陆乘风拼死给他留下的“纪念”。
右边那黑衣女子则是“铁尸”梅超风,长发披散,眼中怨毒更盛,十指屈钩,指甲乌黑发亮,显然是运起了十成十的九阴白骨爪。
而在二人身后,陆乘风披头散发,肩胛处一片殷红,被两名庄丁死死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死死挡在内庄门口,嘶声道:“陈玄风!梅超风!你们这两个欺师灭祖的叛徒,当年盗经潜逃,今日还有脸来寻我?我陆乘风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你们伤了庄里的客人!”
“陆师弟,你倒是忠心。”陈玄风桀桀怪笑,目光越过他,在院中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郭靖与那个缩在他身后的小叫花子身上,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这两个小娃娃是谁?值得你陆乘风拼死护着?”
陆乘风心头一紧,强忍着肩上的剧痛,冷笑道:“不过是两个投宿的江湖后生,与桃花岛毫无干系!陈玄风,你若还念着半点同门之谊,便立刻滚出归云庄,我陆某今日之事,只当没发生过!”
“同门之谊?”梅超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嘶声尖笑起来,笑声里满是怨毒,“陆师弟,你被逐出师门十六年,还在这里跟我们谈同门之谊?当年若不是师娘求情,你早和我们一起被师父废了双腿,丢出岛去了!如今倒学着师父的口气,来教训我们?”
她话音一落,身形猛地一晃,竟如一道黑烟般直扑陆乘风!
“乘风小心!”江南七怪齐声惊呼。柯镇恶铁杖一横,朱聪破扇一挥,韩宝驹单刀出鞘,五人几乎同时抢出,挡在了陆乘风身前。
“就你们这几个废物,也敢拦我?”梅超风眼中戾气暴涨,十指如钩,带着一股腥风直抓韩宝驹面门。韩宝驹一刀劈出,却被她五指一扣,硬生生将刀背抓出五个深深的凹槽!若非朱聪在旁以扇骨点她手腕,韩宝驹这条胳膊今日便要废了!
另一边,陈玄风怪笑一声,竟是不管旁人,大步朝着郭靖与那小叫花子走去。
“小娃娃,方才就是你吵着要出去助拳?”陈玄风居高临下地看着郭靖,眼中满是不屑,“也罢,师兄我先送你上路,再去取陆乘风的狗命!”
他说着,抬起右手,五指泛着青黑煞气,朝着郭靖的天灵盖便抓了下来!
那一爪尚未至,郭靖便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郭大哥!”黄蓉(小叫花子)发出一声尖叫,几乎是本能地死死闭上眼睛,整个人缩进郭靖怀里,抖得如同筛糠。
郭靖这一生,从未见过如此凶戾的敌人。可此刻,怀中这小小身躯的颤抖,却让他心底那股从蒙古草原带来的血勇,轰然烧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