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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抵嘉兴中秋约近(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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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着,还故意吸了吸鼻子,作出一副馋相。郭靖被她逗笑,那点异样便也抛到了脑后。

……

一行人在嘉兴城南的运河码头下了船,寻了一家临水的“望月客栈”住下。

此时离中秋尚有四五日,嘉兴城里却早已因那桩“十八年之约”而热闹起来。街头巷尾,茶坊酒肆,处处都在议论——

“听说了么?八月十五,醉仙楼!江南七怪的徒弟郭靖,要跟长春真人丘处机的徒弟杨康比武!”

“何止听说!那郭靖可是杀了铜尸陈玄风的少年英雄!我表侄在太湖亲眼见的,一柄短剑,直接捅穿了铜尸的罩门!”

“那杨康也不弱啊,金国赵王府的小王爷,自幼锦衣玉食,又得丘真人悉心教导,听说武功高强得很!”

“嘘,慎言!那杨康虽是杨家骨血,却认贼作父,在金国享尽了富贵。倒是这郭靖,忠良之后,人品端方,我瞧这场比试,输赢还在其次,人品高下才最要紧……”

这些议论,随着南来北往的客商,一阵阵飘进客栈里。

郭靖听了,只是憨厚地笑笑,并不多言。可江南七怪却是个个面色复杂。柯镇恶铁杖一顿,沉声道:“靖儿,听见了么?旁人都在看着你。八月十五那一战,你不必求胜,只需堂堂正正地打出我江南七怪十八年教导的骨气,便不算输!”

郭靖肃然应道:“是,靖儿谨记大师父教诲。”

当夜,郭靖在客栈后院练刀。

他赤着上身,古铜色的脊背在细雨里泛着光,一招一式地练着“南山刀法”。这刀法他练了十几年,早已烂熟于心,可他依旧一丝不苟,每一刀劈出,都带着呼呼的风声,像是在与自己的命运较劲。

黄蓉蹲在廊下,托着腮看他练刀,眼神柔软得能滴出水来。她知道这傻小子笨,可她更知道,这傻小子的心里,装着父亲的血仇、母亲的教诲、七位师父的恩情,还有——她。

“郭大哥,”等他练罢,她递上汗巾,脆生生道,“你今日这刀,比昨日在船上又稳了几分。我看那杨康,未必赢得了你。”

郭靖接过汗巾,胡乱擦了擦脸,憨厚道:“黄兄弟,你莫哄我。我笨,能稳一分便是一分。”

……

而在嘉兴城的另一头,一处最为气派的酒楼“醉仙楼”顶层,早已被人包下。

长春真人丘处机一袭杏黄道袍,须发皆白,手中拂尘轻扬,正凭栏望着楼外烟雨,眉头微锁。他身侧站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眉眼俊俏,却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骄矜与戾气——正是金国赵王府的小王爷,完颜康,也就是杨康。

“师父,”杨康把玩着腰间玉佩,漫不经心道,“那郭靖不过是个蒙古草原上长大的野小子,粗鄙愚笨,也配与本王比试?待八月十五,弟子一剑便败了他,让天下人看看,我杨家后人,可不是任人欺辱的草莽!”

丘处机闻言,拂尘猛地一顿,沉声道:“康儿!你错了!那郭靖虽资质鲁钝,却心性坚韧,重孝重义。你自幼在王府长大,享尽富贵,却忘了自己本是宋人,忘了你父亲杨铁心是如何死的!为师教你武功,是要你明辨是非、顶天立地,不是要你恃强凌弱、认贼作父!”

杨康被训得脸色一白,眼中闪过一丝阴鸷,却低着头,冷冷道:“弟子……知错了。”

他嘴上认错,心里却半分也不服。他暗暗想着:等八月十五,定要让那郭靖在天下人面前出丑,也让这碍手碍脚的丘老头看看,他这个徒弟,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

嘉兴城外,一座荒废多年的土地庙里。

梅超风蜷缩在神像后的草堆里,浑身是伤,嘴角还挂着未干的黑血。她那一身黑衣早已破败不堪,长发披散,遮住了半边脸,露出的那只眼睛里,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

这几日,她一路忍着伤势与追兵,循着江湖上的传言,终于追踪到了嘉兴。

“郭靖……杀夫之仇,不共戴天!”她伸出十指,那指甲乌黑发亮,在昏暗的庙里泛着森冷的寒光。她猛地一爪抓在神像的基座上,坚硬的青石竟被硬生生抠出五道深深的沟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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