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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云庄陆乘风心结未消(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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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刚一冒出,便被他自己压了下去。不可能,小姐金枝玉叶,怎会扮作小叫花子?定是他多心了。

可他握着密报的手,却微微有些发颤。若是当真是小姐,他陆乘风,无论如何也要护她周全。那是师娘的女儿,是师父的掌上明珠,是他看着出生、却从未尽过半分师兄之责的蓉儿小姐。

他站起身,在亭中来回踱了几步,心中那团乱麻,不但没有解开,反倒绞得更紧了。

黑风双煞在江南为祸,郭靖与那小叫花子正往江南来,十八年之约将近,嘉兴醉仙楼的风波一触即发……而他自己,一个背负心结、离岛十六年的弃徒,该如何在这风波里,护住该护的人?

“庄主!庄主!”急促的脚步声自身后传来,那名庄丁去而复返,脸上带着几分激动,“岛上来人了!是桃花岛的快船,刚靠上咱们庄子的码头,说是有紧要书信,要亲手交到您手上!”

陆乘风浑身一震,猛地转过身。

“桃花岛来的?”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信呢?”

“船就在码头,来的是岛上的亲传弟子,捧着一个油布包,说务必要您亲自签收,旁人不得经手!”庄丁喘着气道。

陆乘风再不多言,大步朝着庄门外走去。他的心跳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胸腔里跳出来。十六年了,岛上极少主动给他送信,即便有,也多是曲灵风以师兄名义写的寻常问候。可这一回,来的却是岛上的亲传弟子,还用了油布包与火漆——这分明是师娘当年定下的最高规格,唯有岛主或师娘的亲笔,才会这般郑重。

他穿过桃林,走过回廊,一路来到了临湖的码头边。

一艘轻便的快船静静泊在水面上,船头立着一名身着青衫的年轻弟子,双手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油布包,正翘首张望着。见陆乘风走来,那弟子连忙跃下船头,双手将油布包高举过顶,恭敬行礼:

“弟子奉师母之命,自桃花岛来,将此信亲手交予陆师叔!师母吩咐,此信紧要,请师叔亲启,万勿延误!”

师母!

陆乘风的呼吸猛地一滞。

他颤抖着手接过那油布包,触手温热,像是还带着岛上春日的暖意。他手指哆嗦着解开油布,露出里面一个信封。信封是上好的薛涛笺,封口处,火漆完好。

而那信封上的字迹,他至死都不会认错——

是师娘冯蘅的笔迹。

娟秀,温婉,一笔一画都透着从容与柔和。十六年前,在岛上时,他便曾见师娘在账册上批注,见过她教他们读书识字。那字迹,他曾在无数个思乡的夜里,于梦中反复描摹,刻骨铭心。

“师娘……”陆乘风喉咙发哽,眼眶瞬间红了。他紧紧攥着那封信,指节泛白,仿佛一松手,这封信就会化作青烟散去。

十六年了。

师父没有给他写过一个字,可师娘,终究是惦记着他的。

他站在太湖边的风里,望着信封上那熟悉至极的字迹,一时竟不敢拆开。他怕这封信里,是师娘让他回岛的召令——他不敢回;可他更怕,这封信里只是寻常的公事吩咐——那便意味着,师父依旧不愿见他。

心结未消,归途难觅。

陆乘风深吸一口气,将那封信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着心口放好。他抬头望向东南方,那里海天茫茫,桃花岛遥不可及。

“师娘……”他低声呢喃,声音被风吹散在太湖的薄雾里,“您这封信里,究竟写了什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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