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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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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靠在门框上弯了一下嘴角,"我尽量。你别半夜又起来检查装备就行。"

她把门带上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她站在门外听了片刻,听到他房间里有轻微的脚步声走到桌边又折回来,然后床板吱了一声。她这才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凌晨的海还是暗的,天边只有一线灰蒙蒙的亮。

周叔的铁壳船停在老位置,船上的灯已经亮了,暖黄的灯光照在暗沉沉的水面上,漾开一圈一圈的波纹。

张海楼站在船头,脚边码着两套潜水装备和一捆绳索,看到他们来的时候在晨风里打了个哈欠。

"东西都备齐了,"他说,"氧气瓶灌满了,绳子够长,手电筒换了新电池。另外我多带了一卷防水布,万一你们在水底下要临时裹什么东西能用上。"

明鹤书走过去看了一眼装备,潜水服、脚蹼、呼吸管、面镜,还有两把防水手电。

她把自己那套拎起来检查了一遍,拉链和扣带都是好的,转头看张海侠也在检查他那套,动作不快,但干净利落,手指捏着卡扣一按一合,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出发吧。"她把铜香炉用油布和防水袋裹了三层系在腰带上,又把那卷薄绢和图纸叠好塞进胸前防水袋里。

张海侠把短刀别在腰侧,检查了一遍刀刃,收鞘。

船开了。铁壳船推开暗沉的海面往东南方向驶去,晨雾在海面上浮着薄薄的一层,被船头划破后往两边翻涌。

明鹤书站在船舷边感受着越来越浓的海风,心里头那根弦被绷得紧紧的,但奇怪的是并不害怕。她把所有的准备都做好了,所有能想到的意外都提前想了对策,剩下的就是去完成它。

船走了将近两个时辰,周叔在驾驶舱里比了个手势。明鹤书探头往海面看——盘花海礁的水域到了,那片浅白色的水面在日光照耀下泛着不正常的瓷釉光泽,看着安静极了。

张海楼把锚放下,船停下来的时候船身晃了一下,在海面上荡开一圈圈扩大的波纹。

明鹤书把潜水服拉链拉到头,转头看了一眼张海侠。

他正在往铜香炉里放血——刀刃在指尖迅速划过,血珠滴进炉口,暗红色的液体在暗铜色的炉腹里聚了一小洼。

他放下刀,用蜂蜡把炉口封好,再用油布裹了三层,收进腰侧的防水袋里。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他的手没有抖。

明鹤书看着他做完这一切,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把面镜拉下来罩住眼睛和鼻子。她冲张海侠比了个"跟紧"的手势,翻身入水。

水下的世界跟上次来的时候没有太大变化,清澈得过分,白瓷一样的沙底上散落着黑色的礁石。

她下潜的速度不快,给身后的人留出足够的时间调整呼吸。张海侠隔着她大约一个半身位的距离跟着,手电的光柱偶尔从她身侧扫过,照亮前方水路上潜伏的暗影。

他们从盘花海礁的主体结构下方穿过,绕到那面刻着同心圆纹路的石台背面。

上次来的时候他们只看了石台,没有往更深处走。

这一回明鹤书直接绕过石台往下探,手电的光束穿透灰色的水层,照见了一片跟上方完全不同的岩壁——平滑的,截面呈直角的,像被什么东西切过的断面。

人工凿的痕迹。

明鹤书的心跳快了一拍。她朝那片岩壁游过去,手电的光在墙面上扫了一遍,在南面的位置找到了那扇门。

门跟图纸上画的一模一样,不宽,大约一臂的距离,高不过一人半出头,边角磨得光滑,像被水流冲刷了很多很多年。

门面上錾着密密麻麻的纹路,最上方刻着一朵梧桐花,跟明家所有器物上的那一朵同出一辙。

她停在了门前,转头看张海侠。

他已经游到了她身侧,手电的光也照在那扇门上,水面下的光线摇摇晃晃的,把他的面镜映得反光。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门面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碰——那里的水纹在碰到某种看不见的界域后弯折了一下,像有一层薄薄的膜隔着。

明鹤书从防水袋里取出那卷薄绢,展开来对了对门上的纹路。

完全吻合,每一道线条的位置和走向都对应上了。她把那卷薄绢收好,又抽出腰侧布袋里的铜香炉。

蜂蜡封口还完好,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她看向张海侠。他站在她身边,跟她在同一片水压之下,呼吸管里冒出的气泡规律地向上浮去。

他也在看她,面镜后面的眼睛沉稳平静,像是等待这个时刻已经等了很久。

她把铜香炉的油布解开,蜂蜡封口挑开一半。暗红色的血在炉腹里漾了一小圈,被水压推得微微晃动。

她伸出自己的左手,刀尖在食指指腹上划了一道,血珠涌出来,在淡蓝色的水中散成一缕绯红的烟,缓缓飘向那扇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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