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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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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鹤书收回目光,恢复那副得体温和的模样,介绍道:“总督大人,这两位是我在家乡时旧识,张海侠、张海楼,都是极有本事的探员。有他们在,这案子想必能破得更快些。”

张海楼已经跑过来了,围着明鹤书转了一圈,压低声音问:“阿鹤,你不是说去上海写书吗?怎么跑到南洋来了?还跟总督混这么熟?”

“写书写累了,出来散散心。”明鹤书面不改色地胡扯,“正好总督大人是我的书迷,盛情相邀,我就来‘采采风’。”

她说着,很自然地往张海侠那边走了两步。她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上有一道新的、浅浅的伤痕,已经开始愈合了。

她皱了皱眉,从随身的精致手包里拿出一个很小的白瓷瓶子,递过去,语气还是那样轻轻柔柔的,带着点作家的矫情:“张探员,上次见面还是三年前,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这是我自己调的药膏,对祛疤很有效。”

张海侠看着她手中的瓶子,又看着她。他视力极好,能看清她递瓶子时,微微缩回袖口的手指——那只手的虎口和食指内侧,有长期握刀留下的薄茧,跟她握笔的位置不一样。

他没接,只是问:“住哪?”

声音有点哑。

张海楼在旁边挤眉弄眼:“哦豁,哥你关心人家住哪儿干嘛?”

明鹤书却听懂了。他是在问:你安全吗?落脚的地方可靠吗?

她笑着收回瓶子,自然地放进他衬衫胸前的口袋里:“住总督府后面的白公馆,地角不错,出门就是夜市,晚上很热闹。”

她顿了顿,看着他灰色的衬衫口袋,声音又压低了些,带上了只有他能听出的,一丝南京话的尾音:“侠哥,门口的桂花糕,不甜。”

说完,她就笑着转身,重新走回总督身边,继续用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谈吐应付着官场上的寒暄。

张海侠站在原地,手从裤兜里拿出来,轻轻按了按胸口口袋里那个微凉的白瓷瓶。他的目光落在她月白旗袍的后腰处,那里本该是平坦的,但刚才她递东西时,衣料微微绷紧了一瞬,露出一道隐约的、从腰侧延伸至下的凸起——那形状,像是纱布。

桂花糕不甜。

她在告诉他:她的任务还没结束,而且有危险。

张海侠垂下眼,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三年前她不告而别,他几乎翻遍了整个江浙,最后只在一个废弃的明家旧宅里,找到她用刀刻在墙上的半句话:“桂花落,南安平,待鹤归。”

他等了三年,等来一个身上带着伤、笑容无懈可击的“知名作家”。

“虾仔,”张海楼凑过来,小声说,“阿鹤有点不对劲啊,她以前可从来不用香水,嫌熏得慌。”

张海侠没回答,只是将那个白瓷瓶拿出来,旋开盖子闻了一下。浓郁的药味之下,确实有一丝极淡的、属于明鹤书自己的气息——不是茉莉,而是雨后梧桐叶的涩香。

他拧紧瓶盖,对张海楼说:“盯紧总督府,尤其是白公馆的动静。”

“你呢?”张海楼问。

张海侠把瓶子放回口袋,转身往外走,声音淡得像一阵风:“我去买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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