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第2页)
她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他面前。他没有退。
她侧过身,从他手臂旁边绕到他身后,然后从背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她的额头抵在他后背上,两只手交叠在他身前,掌心贴着他衣服的布料。她能感觉到他后背微微绷了一瞬,然后又松开了。
他就那样站着,把手里的栗子袋换到左手拎着,右手垂下来覆在她交叠的手背上。他的掌心是温热的,包着她的手背,拇指在她指节上轻轻蹭了一下。
她在他背后贴了一会儿,柳条在风里拂过他们的肩头又滑开,晚风里混着河水的气味和远处人家窗口飘来的晚饭香气。她吸了吸鼻子,从他背后绕回他面前,抬起头来看他。
他的目光落下来,落在她脸上。她看见灯光在他的眼睛里碎成两小片暖暖的金色。
她踮了踮脚,把嘴唇贴在他的唇上。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把柳条和她的头发都吹得轻轻晃动。她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侧,没有松开。他的右手从她的手上移到了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她的头发,很轻地拢住。
几秒钟之后她退开半步,脸被晚风吹得有点热,但她弯着眼睛笑着看他,跟平时那个温和疏淡的明鹤书完全不一样。她笑得眼睛弯弯的,嘴角翘着,整张脸在路灯底下亮得跟月光浸过一样。
"走吧,"她说,嗓音有点软,"去吃砂锅粥。"
他把右手从她脑后放下来,自然地牵住了她的左手。两个人沿着柳树掩映的小径继续往前走,手牵着手,步调一致。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移去,把他们前面的路照得暖融融的。
小径的尽头拐了个弯就上了街道,街边那家砂锅粥店亮着暖暖的灯,门帘半掀着,热气和香气一起从门缝里溢出来。门口摆着几张矮桌,有人坐在那里喝粥聊天,碗筷碰撞的声音在夜里听着格外亲切。
明鹤书被牵着走进那家店,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她接过他递来的菜单翻了翻,跟他商量着点了鲜虾粥和一碟炒菜心,又加了一份蚝烙。粥端上来的时候砂锅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进嘴里,鲜甜滚烫,烫得她吸了吸气但眉眼都是舒展的。
"好吃。"她说。
他把她碗里的虾仁又夹了两只过来放进去,然后低头吃自己那碗。粥的热气在他脸前升腾起来,把他低垂的眉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雾里。明鹤书看着他低头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喝自己的粥。
吃完出来的时候街上的行人已经少了大半。夜风比刚才凉了些,她把针织衫的领子拢了拢,他把她手里拎着的那袋没吃完的栗子接过去。两个人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河边的灯在夜色里连成一条暖黄的长线,倒映在水面上晃晃悠悠的。
她走了一会儿把他牵着的手挣出来,改成挽着他的胳膊。他低头看了一眼她挽在臂弯里的那只手,没有说什么,只是放慢了步速让她挽得更舒服些。
"虾仔,"她偏着头靠在他肩侧说,"明天周六,早上不用早起。"
"嗯。"
"那明天你煮面。"
"好。"
"煮细面,放青菜和荷包蛋。蛋要溏心的。"
"好。"
"后天你休息,我们去海边走走。秋天海边的风舒服,不晒。"
"好。"
她每说一句他就答一个"好",声音不高但每个都答应得稳当。她的脸在夜风里慢慢泛上一层被热粥和好心情泡出来的红润,嘴角一直翘着没放下来过。
河边的柳条在晚风里摇着,远处传来最后一班轮渡靠岸的汽笛声,闷闷的,拖了很长的一串尾音。街灯把两个人依偎着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砖地面上,投在垂柳的疏影里,一路往前延伸。
走到家楼下的时候明鹤书松开他的胳膊去摸钥匙。楼梯间的声控灯亮了,昏黄的光从门洞里透出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了一层软边。她回过头来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等她的他,夜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动了一下,他站在路灯和楼梯灯交界的那一片光影里看着她。
"上楼了。"她说。
"嗯。"
她伸出手去牵他的手指,两只手在暮色里握住了。楼道里传来他们上楼时鞋跟碰在台阶上的轻响,一前一后,节奏合拍。声控灯在他们经过之后灭了,又在上层被脚步唤醒重新亮起来。
三楼的窗户里很快亮了一盏灯,暖黄的,不大,但隔着一层薄薄的窗帘透出来,在夜色里安安静静地亮着。河面上的风继续吹着,把柳条和水纹摇成同一片起伏的节奏。远处那家酸奶摊子收了,换成了卖烤红薯的小推车停在街角,焦甜的香气飘出来散在夜风里,被风推着漫过了整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