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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藤摸瓜(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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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正厅,明之束发金冠,肩上披了一件米白金织蟠龙大氅,领口油光水滑的紫貂锋毛密密匝匝地簇拥着那张因寒冷而愈发清艳的脸。

大氅下摆直垂到脚背,龙纹在泛着莹莹光泽的大氅上若隐若现。单单凭借一个背影,足以看出她身份尊贵,气度不凡。

周泽兰立于明之身侧稍后的位置,一身深蓝灰色大氅使他看起来宛如一尊沉默的山,冷峻的眉眼更是使人望而生畏,不动神色间已令人脊背生寒。

二人身后躺着被绑住手、堵住嘴的崔先治,他已失去挣扎的力气,老老实实地歪躺在地上听候发落。

青禾立于门外的廊下,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动向。

远远地,她瞧见县令正风风火火地走来。

青禾立马转身回屋禀报:“陛下,王爷,县令快要到了。”

“知道了。”明之沉声道:“青禾,此次不必回避,待会儿你站在一旁多加注意县令,稍有不对,即可将他拿下。”

“是。”青禾退至一旁。

不到片刻,县令果然匆匆走了进来,一看见明之腰间那块明黄龙纹玉佩,以及被绑住的崔先治,双膝一软,匍匐跪地,先朝明之与周泽兰叩首道:“臣织里县县令王宪恒,叩见陛下,叩见王爷。”

头重重地磕在青砖上,二月份的天气依然寒意不减,青砖冷得犹如冰石,冰得王宪恒浑身一激灵。

正厅内久久无人发话,他也不敢私自起身,额头紧贴着冰凉的砖面不敢抬起分毫,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一不留神就丢了命。

倒是被堵住嘴的崔先治一见王宪恒,便又剧烈地挣扎起来。

双腿用力地蹬地,身体不安分地扭动着,努力往王宪恒的身边靠近,嘴里发出“唔唔”声,似乎有什么话要说。

明之朝青禾递去一个眼色,青禾立刻一个箭步上前拿掉了崔先治嘴里的纱布,又快速站回一旁。

得了说话机会的崔先治大口大口地呼吸,然后对王宪恒破口大骂:“王宪恒你个丧天良的!你逼老子去听陛下的墙角!现在好了,我们都别想活命了!”

“你这是污蔑!”王宪恒急得猛地抬起头,脸色煞白,颤抖着手指指向地上的人说:“崔先治!你休要随意攀咬我!”

“你自己做出这等天大的错事,竟然还妄图拉我下水!”

王宪恒往前膝行两步,脑袋再次重重磕在地上,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道:“陛下,王爷,织里县县丞偷听陛下与王爷议事,随意诬陷当朝官员,下官恳请陛下立即将崔先治拉入牢狱,重重责罚。”

崔先治闻言暴怒:“王宪恒你个狗东西!王八蛋!看我被抓了,就想赶紧杀人灭口是吧!我告诉你,既然你不仁,那就别怪我不义。”

威胁意味满满,王宪恒当即僵在原地,嘴唇上下打颤,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辩驳。

明之依旧背对众人而立,一言不发。周泽兰侧身,冷冷地看了一眼王宪恒。

周泽兰没让他起来,只居高临下看着他:“县令,这大礼你行得倒利索。只不知,这心里还认不认得本王这个主子。”

王宪恒浑身发颤,话都说不利索,“我……我自然是认得,下……下官……唯陛下与王爷是从。”

“好一个唯我与陛下是从。”周泽兰冷哼一声,缓缓道:“孤且问问你,你倒是如何对陛下与我表忠心?”

王宪恒被周泽兰阴沉的面孔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却依旧嘴硬:“我……我对陛下与王爷绝无二心,请陛下与王爷明鉴。”

“是吗?”周泽兰双眼微眯,勾唇轻笑,“王宪恒,你在孤手下也待过一段时日,应该知道,有些事不要等到孤亲口说出来。不然——”

他凑近王宪恒眼前,低声道:“孤也无法保证你死的时候是不是全尸。”

王宪恒上下嘴唇打颤,身体抖得像筛子一般,僵跪在地上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王县令,”明之忽然开口:“这几年在织里县的日子过得很不容易吧?”

她缓缓转身走近王宪恒面前,帝王的威严与压迫感让人望而生畏,可那双眼眸中又流露出了慈悲。

也正是这零星慈悲让王宪恒仿佛看见了救命稻草般,情绪变得激动起来。他嘴唇张张合合,似乎有很多话要对明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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