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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探(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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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门白日里都阖着,殿内的光线不甚明朗。“贺玉蟾”立在殿角眉头微蹙,待得青鲤转身,面上又换做一副平静神色。

近前,檀香暗浮,长明灯不歇,太妃跪在蒲团软垫上,高处的烛影摇晃在她微黄清瘦的面庞上,待得她手中一停,木鱼声戛然而止。

太妃在鸣翠的搀扶下缓缓起身回头,眼风一扫,淡笑着问:“蟾儿风寒可好些了?”

蟾儿?萧润微愣,嘴上殷勤回话:“多谢太妃关心,玉蟾无碍了。”心里却因为这近乎宠溺的称呼又起了一番疑心。

难不成……

太妃走近,挣脱了鸣翠的搀扶,搭着萧润的小臂当支撑,边走边问:“昨日,可见到了什么人?”

萧润抬头,看到一双透着精光和审视的眼,便在心底腹诽母妃在明知故问,只好故意作出一副尴尬的神色,磕巴道:“见、见到了……陛、陛下!”

“那润儿、生气否?”那目光灼灼,盯得萧润后颈生毛。

萧润顿住,叹了一口气,故作幽怨道:“陛下自然是生气的,又碍于太妃喜爱玉蟾,才没有随便打杀,只让玉蟾去勤务司领二十杖。”他说着又故意扯着太妃欲往下跪,嘴上讨着饶:“太妃,太妃,玉蟾受不住杖刑,会没命的,求您帮玉蟾向陛下求情……”

他喉中故意逼出哭腔,喊着喊着,“咚”又往地上跪了个脆响。

太妃曲腰托着他的手臂,低笑了一声后又道:“蟾儿别担心,有太妃在,这杖刑,是挨不着你半分皮肉的。”

萧润一脸委屈,抹了抹发痒的眼角,指尖湿滑。这蠢人未免眼泪来得太快了吧?水做的不成?

萧润顺势起来,屈膝福了福身子,夹着嗓子柔柔开口:“玉蟾谢过太妃。”

那语调那声音,能腻得人抖出一地的鸡皮疙瘩。

太妃又自然扶住萧润的小臂,往偏殿里走,手腕的触感令他好笑,披着另一张皮囊,才能扮演一副母慈子孝的场景。这种感觉说不出来,谈不上心寒,只觉得这一切稍显陌生和滑稽。

偏殿里,青鲤和鸣翠往桌上摆着早膳和玉箸杯盏,待她们移开身子,萧润扫了一眼,是几盅素羹素粥和几碟糕点和酥卷。

太妃扯着萧润施施然坐下,点了点玉桌上的膳食,嘴角微动:“陪着太妃用些吧。”

萧润肚子里空得厉害,也没做推辞,颔首一句“是”后,才缓缓捻起了白玉勺,往嘴里送了一口清粥。

“翡翠白玉粥”他一口就尝出来这道惦念十几年的清粥,味道一如从前,是梓宫的小膳房才能做出来的滋味,萧润盯着手边粥盏神思恍惚起来,好似上一次坐在这里用膳,是上辈子的事情。

“如何?味道不好?”太妃淡淡的声线飘过他的耳际。

“太妃宫里的膳食,自然是好的!”萧润嘴上这样说着,可连头也没抬,只一勺一勺将手里那素粥舀进嘴里咽下。

待得用膳完毕,萧润依照吩咐搀着太妃移步软榻小憩,鸣翠从善如流地煮水煎茶,滗出茶汤,端过一盏先给太妃,又递了萧润一盏,做完这一切,一旁的青鲤挑眉看过来,两人心照不宣地出去了。

这一眼落在正吹茶水浮沫的萧润眼里,萧润心下一凛,便猜到接下来的话,不是宫人能听的了。

见太妃搁下茶盏,萧润也将手中的茶盏往案上一搁,滚烫的茶汤零星溅在了他的手背上,萧润却没动,垂眼看到白皙如玉的手背上渐渐微红。

真是细皮嫩肉,萧润正想着,就听到太妃一句令他神魂震荡的话。

“吾想让你诞下皇长子!”

太妃这句轻描淡写的话,砸得萧润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果然,太妃看中了这个蠢丫头,甚至想让“贺玉蟾”这蠢丫头延续皇室血脉。

萧润估摸着愣神的功夫差不多了,便故作震惊起身,又“扑通”跪在太妃座下,半垂着脑袋说:“玉、玉蟾资质愚钝、不敢……也不能……”说罢萧润抬眼偷偷窥太妃神色。

见她面色一凝,却道:“今日,怎么说不了两句话,就要跪?好生厌烦!”

萧润抬眼见座上人确实一脸微微愠色,心下猛震,难不成贺玉蟾从不跪他母妃?

这……这还真是出他意料啊!萧润只好起身,老老实实站在一侧。

“润儿性情孤傲,不近人情,又一心扑在朝政上。”太妃捻着腕上缠绕的佛珠,不紧不慢又道:“他早忘了延续皇室血脉也是为君之责,宁愿被群臣口诛笔伐,也不愿分一丝一毫精力在后宫。”

萧润听着母妃对自己的评价,嘴角微抽,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接话,看她好似还有后话,便垂着眼帘听着。

“今春的选妃大典,还是内外群臣轻重缓急催了五年才催出的结果,回看那些臣子的女儿,哪个不是等到二十有余才送入宫?人家的女儿等得起,可皇孙等不起。”

萧润咬着唇,心里愤愤却不敢辩驳,只硬生生咽下。

“选妃过去快一月了,他倒好,一个也不召。”太妃说到这里,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没了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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