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尽(第1页)
直到晌午裴徐清才过来,犹豫着不知怎么开口跟他说。他看着刘元有气无力的靠着墙坐在地上,连看到他来了,都没什么反应。
过了一会儿,刘元主动开口问:“救出来了吗?”
“丞相狡猾,把人分开藏,没见到你儿子。一见到我们去,他们的人便先下手杀了你妻子。”裴徐清面色不忍,终于说出。
只见刘元悲痛的双手捂着脸抽泣,眼泪从手指流出,万念俱灰。
“我们还在尽力找你儿子,别太过伤心了。”裴徐清停顿了一下又说:“他如此对你,你还要包庇他吗?”
刘元终于停止抽泣,恢复平静说:“让我想想。”
裴徐清从刑部出来,就往太子府去。谢安神色疲惫不堪,坐在椅子上左手扶额,闭着双眼浅寐。裴徐清进门看见不敢打扰,轻轻坐下,也是身心俱疲。
过了一会谢安忽然开口:“告诉他了?”
裴徐清反应过来,声音疲惫的回答:“嗯,他人倒是没太激动,只是非常悲痛。只说再想想。我告诉他我们还在尽力找他儿子。”
他语气颇为无奈,也知道找到刘元儿子的希望十分渺茫。情况再次陷入僵局,还能有什么办法。两人都不再开口,屋里一时寂静无声。
差不多半刻后,谢安蓦然睁开眼,“他没说别的?”
裴徐清回忆着说:“没说其他什么,很平静。”说完突然看向太子,两人目光对视,发觉事情不太对劲。
当他们赶到刑部大牢时,刘元已经死了。他躺在地上,眼睛紧闭着面色平静,身下的茅草被染成了红色。右手手里攥着一块布,裴徐清将它铺平,是用血写的几行字。
上面写到扬州贪墨的银子,一切事情都是自己一个人做的,和别人没有关系,更没有人指使。他知道自己罪孽深重,无颜苟活,只求朝廷放过自己的家人。
裴徐清握着拳头,无比愤怒,又觉有一堵墙将自己围住,无力之感顿生。
谢安神色平静,不怒不悲,不知道在想什么。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谢安回到太子府,挥手让身边的人退下。谢安顺着那条路走,下人见他纷纷避让行礼退下。天色也暗了,如今已至初秋,路边花草渐渐凋零,树叶微微发黄。这条路只他一人,显的分外萧条,孤寂。谢安颇觉无力,仿佛这条路怎么也走不完。
他不知他和蒋毅的这场斗争何时才能停止。推开门,他走到椅子边坐下,就那么静静的坐了许久。
深夜,谢安还是一个人坐在屋里,一盏灯也没有点,下人也不敢来打扰。忽然有人推开了门,是一个上了年岁的妇人进来。
是姜嬷嬷,她原是先皇后身边的嬷嬷,从皇后小时候便一直在她身边服侍。皇后去世的时候她本想随着一起去了,可当时谢安还小,她才活了下来照顾他。对谢安来说是看着他长大的亲人,并没有把她当做奴仆看待。
谢安抬头,看见来人,赶忙站起来去扶她。姜嬷嬷手里拿着一个食盒,有些沉,被太子接过去。
“嬷嬷怎么来了?”谢安有些惊讶,自从他成年后便给她另买了处宅子让她养老,没事不会过来这边。
姜嬷嬷眉眼露着笑容,“听说太子连晚膳都没用,老奴便拿些自己做的吃食过来,都是你小时候爱吃的。”
谢安听了,眼神变得柔和,“劳动嬷嬷了。”说完扶她坐下。
“好好,你也快坐下。”姜嬷嬷拍拍谢安的手,让他也坐下。
“有人跟我说你今日心情不好?愿不愿意跟我老太婆说说。”
谢安笑笑,“一些小事而已嬷嬷不必担心,谁这么不懂事还劳烦您过来一趟。”
“裴家那小子,他也是担心你,别怪他。”姜嬷嬷说着打开食盒,里面有不少好吃的。
“就知道是他,一点小事要嚷嚷的大家都知道不可。”谢安吐槽裴徐清道。
“谁在说我坏话呢?我可都听见了。”裴徐清和五皇子谢凌一起进来。
谢安无语,他还真是多嘴,把老五也叫来了。是有多小看他谢安,难道这么点事就能把他打倒。谢凌一进来就看见了姜嬷嬷还有桌上的点心,假作伤心大声嚷道:“好多吃的啊,姜嬷嬷偏心,只给皇兄做,全然忘了我了。”
姜嬷嬷看见他们眉开眼笑,忙站起来说,“快来让老奴看看,五殿下是不是又长高了?”一旁的裴徐清大笑,之前的烦忧一扫而光。谢凌神情有些尴尬,一把扶住姜嬷嬷让她坐下说:“哎呀,我都多大了,嬷嬷还这样说。”
姜嬷嬷神情温柔,满眼宠溺地说:“再大在我眼里也还是孩子一样的,快来尝尝这点心和小时候的是不是一个味儿,康康也来吃点。”谢凌一听刚吃进去的东西差点没给吐出来,捧腹大笑。
康康是裴徐清的小名,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家人才取了这个小名希望他能健健康康的。后来长大后他觉得幼稚,便生气的不让人再叫这个名字。
此刻裴徐清憋着气,瞪着谢凌说:“我说,收着点吧,别笑得太过分了。”谢安也实在忍不下去了,终于笑出来声。裴徐清也大笑起来,气氛一时之间很是欢乐。
姜嬷嬷看着他们,仿佛想起了他们小的时候,也是如现在一样打闹嬉笑,那时候真是无忧无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