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后(第1页)
又过了两日,蒋文君无所事事,闲在家里看书。朝廷虽然派了人去扬州处理水患,但眼下最要紧的是先安抚灾民,重建房屋。但是修建房屋需要财力,人力。之前用来修堤坝的款项就是扬州富商们捐的,可是被太守刘元贪墨了。此刻若再让他们捐显然行不通的,只能求助朝廷拨款捐粮。
朝廷派来的人,把所需款项物品粮食上报给皇上,刘元也被一起压入了京城。
太子一派的人纷纷上奏严查刘元贪污河堤款一案,言太守刘元不敢贪墨这么一大笔钱,背后定是有人指使,而且他至今还没有说出款项的下落。
五皇子谢凌也言,当初此人乃丞相所荐为扬州太守的,如今出了此事不免有识人不清之嫌。此案重大,该让刑部彻查,督察院从旁监督,也好还丞相大人一个清白。
可丞相的人无话可说,却又很是气愤。对于刘元贪污一案谢承宇内心也是十分愤怒,他知道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但也仅限于对大禹朝没有危害的情况下。皇帝在重重压力下也无法偏移,下旨让刑部彻查此案,朝堂这才安静下来。
然禹国建立时间不长,之前又一直战乱不断,国库空虚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和粮食来。谢承宇十分头疼,让诸臣集思广益。
蒋毅下朝回到家就气得在进了书房,连晚饭都没吃。蒋夫人也劝不动他,蒋文君知道后也很担心父亲身体。
夜里,蒋文君端着食盒给父亲送去。进了书房看见地上摔的茶杯,俯身去捡。蒋毅看见忙阻止她,“小心割着手,一会儿让下人收拾吧。”
蒋文君起身,含笑问道:“发生了何事,父亲气的竟连晚饭都不吃了?只得女儿亲自送过来了,还请父亲赏脸吃些吧。”
蒋毅心中怒火才平息了一点,勉强坐下打开食盒吃了点东西。
“父亲因何事这么生气?”蒋文君看父亲用的差不多才问。
“都是朝廷的事。”蒋毅实在不愿跟女儿说这些事让她担忧。
“难道还是因为扬州?”提到扬州蒋毅便说了今天的事。
“事关重大恐怕皇上也有心彻查此事了。虽说刘元贪污河堤款的事我先前不知情,可他毕竟是我的人,不少事他都知道。万一牵扯出。。。。。。”
蒋毅突然停下,想了想又说:“我是担心,恐怕皇上也有心要查扬州了,而且太子步步紧逼。”
莫非还有比贪污案更加重要的事情?蒋文君疑惑,却并未追问。
事关蒋家,蒋文君也不愿意蒋家上下受到牵连,想了想说:“父亲可听过汉朝的陈平?”蒋毅疑惑不解,陈平他倒是知道,汉朝时期的一个阴险狡猾的一个大臣,后来做到了丞相的位置。陈平多用阴谋,所以后人对他评价多为阴险狠辣,斥其为邪道。但他却能在历史变迁朝代更替中独善其身,也是有智慧的。
“陈平此人虽德行有亏,诡计多端,但有一点他识时务知进退。一朝天子一朝臣,汉文帝刚即位时,大臣周勃功劳很大。陈平十分知趣,一边赞叹周勃的功劳才能,让位于周勃,一边称病不朝。但后来处理事情能力又比周勃强,慢慢周勃自觉不如,主动辞官,陈平起复为相。”蒋文君讲完并不着急,反而静静地等父亲思考。
蒋毅听了后沉思良久,眼下以退为进也是一个办法,但也有风险。万一弄巧成拙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想再起复可不容易。
蒋文君看出父亲犹豫不决,又继续说:“有时候太看重权势,反而容易被拖累。适当的退让,才能减少皇帝猜疑。为了平衡朝廷,皇上想来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太为难父亲的。”
蒋毅犹豫:“那刘元?”
“此人将数万百姓性命视如草芥,自是不必再留!”蒋文君冷声说道。
蒋毅最终下定决心,翌日称病没有上朝,只写了一封《罪己书》,文章言辞恳切,真情实感,写道:“臣近来日日反思,茶饭不思,心中会很难当,以致卧病在床。陛下信任臣委以重任,臣却识人不清,思及此臣心中更加羞愧。虽为丞相却不能知人善任,用人不当。以致扬州水患,累及百姓,祸及国家,又无甚才能,实在难当丞相之职。请陛下罢黜臣丞相之职,严查刘元贪污一事,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太子谢安冷笑,听着文章字字句句颇觉讽刺。蒋毅倒是很会审时度势,他这一招以退为进用的好。
五皇子谢凌更是不满,立刻进言:“既然丞相病了,不如就此辞官好好养病。”皇帝看了一眼他,不置可否。
这时二皇子谢倨瞥了一眼他说道:“丞相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因为刘元之事连累,岂不让大臣寒心,还请父皇三思。”
谢承宇看看太子,谢安站那儿,目视下方,一言不发。又看看朝中一个个大臣,思忖片刻,最终决定,“丞相多年为国操劳,怎会没有功劳。不过既然病了就好好休息些时日,政务由他人暂理吧。”谢承宇作出让步,可却没有顺势罢了丞相的职,可见还是想用他的。
谢安心知肚明,一直沉默地他突然开口道:“既如此,吏部尚书赵之远为人勤恳,不如让他暂代丞相处理政务。”
站一旁的赵之远还没反应过来,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了,他实在不想掺和到太子和丞相的斗争中。
谢承宇准许,并让其处理为扬州水患征集粮食和款项的事。赵之远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得赶鸭子上架。心里埋怨太子和丞相斗就斗吧,为何要牵连他。征集钱和粮食的事哪那么容易,谁会轻易拿出自己的钱。
丞相府,蒋毅虽人不在朝廷,却消息灵通,刚一下朝就知晓了大殿上太子谏赵之远暂代丞相之职的事。
“依您看,太子此举何意?”陆从文问蒋毅。
“赵之远此人圆滑世故,从不站队,太子一向不屑与之为伍,举荐他我倒不知何意了。”蒋毅沉思。
“难道太子有意拉拢?毕竟赵之远乃吏部尚书,官员任免之事他还是能说得上话的,且又正值扬州之事。”陆从文未继续往下说,但蒋毅知其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