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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遇刘五儿(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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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征回忆郭宽曾说的那句“时机成熟,就是你效劳的时候”,什么叫时机城成熟,他毫无头绪。

阿征面无表情地走过柱子身边,压根没心思去注意柱子。

柱子原想显露些好处,好叫阿征像四蛋般对自己俯首帖耳,但这个刺头不接茬,他冷哼一声,撇开脸。

郑小池尝试将青膏泥、青铜器、硫磺粉这几块拼图凑在一起,捋清楚逻辑。

有人盗了墓,将土坑中的青铜器送到万年瓷器铺,由万年瓷器铺出货到西域,吴掌柜亲自押货到某个站点,再返回时,便多出来了三个有硫磺粉的箱子。那这硫磺粉就不可能是盗墓时用的炸药残留物,而是由出了瓷器铺以后从他处汇集来的货品所遗留下。增加的货一定很敏感,比私贩青铜器罪责更严重。

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军械。类似火铳管一类的军械。

郑小池的呼吸急促起来。这间铺子是一条路,路的那头不只有墓葬中的青铜等,还有军械,有大量的钱,会牵扯无数的人命。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何方,她只觉得自己像一头驴,被御史大人吊了根胡萝卜在面前。现在她无法与阿征确认这个时代关于火铳管的信息,只能等收工再问。

阿征掬起一捧水泼上脸,激灵一下,浑身汗毛瞬间炸了起来,他狠狠地搓了把脸,太阳穴突突地跳动着。水珠顺着下颌滴落下来,砸在胸口。他咧嘴,对郑小池笑道:“行了,没你的事了,去前堂吧!”

郑小池与阿征深深地对视一眼,脚步沉重。

郑小池掀开帘子,吴掌柜新煮了一壶碧涧明月,茶香中氤氲着姜末和橘皮的香气。他惬意地品茶、吃酸梅饆饠,见郑小池回来,懒懒地挑眉扫了眼。

“原来做什么的?”吴掌柜似闲聊般开口。

“回掌柜的,理货、清理、修补,都做过。”郑小池真诚地说,句句属实、

“喔,还不少,家里可还有什么人?”

“本家都没了,就剩表亲。”郑小池垂目,一幅泫然欲泣的模样,这才是假话。

吴掌柜点点头:“我就随意问几句,怎么倒要哭了?可迎着客呢,别给我招霉头!”

郑小池抬袖,抹了两下脸,连声应道:“是,是。”

吴掌柜没再发问,郑小池一身冷汗,眼泪倒是真滴出来几滴。确实是疏忽了,得将自己的过往编排个滴水不漏才是,免得再被人杀个措手不及。

泪眼朦胧中,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绸衫的中年人,身后跟了个带宽沿草帽的小厮。郑小池忙迎客进门:“客官您要点什么,有合意的我给您拿下来瞧。”

那人不说话,慢慢踱步,挨个货架细细地瞧。片刻后,他停在一件青釉茶瓯前,伸手就拿。郑小池跟在他身后道:“您眼光真好,这是才到的上等货,釉水好,胎底也好。”

“这件给我包上。”中年人满意地点点头。

万掌柜拨了一下算盘珠子,抬头看了那客人一眼:“一百六十文一只,客官可有别的要看?同窑的青釉盏,也是刚到的货。拿两件可以给您少算十文。”

中年人摆摆手,从腰里摸出荷包,数好钱,搁在柜台上,转头对小厮说:“五儿,来拿货。”

郑小池将青釉茶瓯用干草裹好,再用麻绳系住。

候在门外的穿墨蓝色粗布短褐小厮应声而来,踏着一双麻鞋快步走到郑小池面前。光从他身后照过来,郑小池用了一瞬才看清,帽檐下有一张压抑住欣喜的脸。

郑小池瞬间脑袋“嗡”了一声,她刚想伸手拉住小厮的袖子,却如梦初醒一般,缩回了。见中年人挡住了吴掌柜的视线,郑小池将货放到小厮手里,对他笑着点了点头。

小厮眼眶略略发红,喉结滚动,似乎将什么话咽回肚子里。他快速将一个纸团塞进郑小池的手里,接了茶瓯,走到中年人身侧。

郑小池握紧了手心,平复了一下心情,对中年人道:“若用的好,客官您再来,咱们铺子出的瓷器,质量您放心。”

中年人瞥了眼郑小池,眼神里带着些许警告的意味,拂袖向门外走去。小厮跟上他,路过郑小池面前时,他略微一顿脚。

“我很好。”三个字,他说飞快,声音压得低低的,如同一次快速的喘息,侧耳听时,已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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