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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花糍(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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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国公府后院的假山上建有一座“揽月亭”,一旁的石碑由先帝亲笔题写。传缨的外祖父裴云峰年轻时随先帝南征北伐,立下汗马之功,先帝称帝后,封他为定国公。先帝曾亲口对百官道:“文有长孙策,武有裴云峰足矣。”并将二人共同列为十二功臣之首。

裴云峰戎马半生,致仕后反倒迷上了下棋和书画,日日在坐揽月亭上,一边执棋自弈,一边俯瞰长安盛景。若有客人到访,他必会邀人对弈,李术也不例外。他刚坐下喝了半杯茶,便被裴云峰请上了揽月亭。几局下来,二人各有胜负。裴云峰难得遇上与自己旗鼓相当的对手,便好奇地问道:“大王好棋艺!不知师从何人?”

李术拱手,恭敬道:“裴公谬赞,我少时师从长孙公,棋艺不精,让裴公见笑。”

“哦?”裴云峰拢了拢胡须,笑道:“长孙策这个老家伙还挺爱收徒弟,传缨也跟着他在首阳山待过三年。”

他年轻时与长孙策共同辅佐先帝,交情匪浅。后来长孙策接连丧妻丧女,辞官隐居于首阳山。裴云峰怕他想不开,常去首阳山探望,三年前还让外孙女拜他为师。日子一晃过去这么多年,回想起来,二人上一次对弈,竟已是十多年前了。

裴云峰不由感慨:“我们都是一把老骨头了,李朝的将来还得靠你们年轻人啊。“

李术闻言,思索片刻后答道:“阿爹在时,常同我提起,裴公骁勇,曾孤身闯入敌营,取了敌军主帅的项上人头。如今,后辈们仍以您为表率。”

裴云峰忆及往昔,哈哈大笑:“往日种种早已成了过去,我也不知还能活上几年,能看到传缨和羿林成婚,我便知足了。”

李术又安慰道:“您如今身体康健,传缨和羿林一定都盼着您能见证他们人生的重要时刻。”

“就是啊祖父!您不光能看到我和阿姐成婚,还得留着力气抱重孙呢!”

假山后突然传来清脆的声音,羿林兴冲冲地拉着传缨走了出来,传缨不知是害羞还是没跟上他的脚步,在后头使劲儿扯他的衣袖。

他们在亭前站定。不知为何,传缨的眼睛与脸颊都泛着红,她与李术对视一眼,又立马垂下眼,向他行礼:“见过大王。”又转向裴云峰,露出灿烂笑容:“见过外祖父。”

裴云峰一见到外孙女便眉开眼笑,急忙招呼她和羿林坐下。

“蓁儿,我方才同大王下棋才知晓,他竟是你的师兄,不如你们切磋一二?你外祖母说今日厨房做了羊臂臑和古楼子,我去瞧瞧做好了没有。”说着,他便起身让出位子。

羿林在一旁附和:“就是啊阿姐,我还没见过你和大王下棋呢!”

传缨看向李术,他笑着点点头,她便在他对面坐下。羿林准备在一旁观战,刚坐下便被裴云峰拉了起来。

“羿林,你今日的《孙子兵法》读了吗?”

羿林急忙道:“读了读了!”

“那我可得考考你。”

裴云峰拉起羿林就走,羿林不情不愿地跟在后头,哭丧着脸频频回头。

看着外祖父微微躬着身子,步履有些蹒跚,传缨突然鼻子一酸,又想起父亲今日的态度,眼泪就要往下掉。她用力咽了口水,把眼泪憋了回去,对李术笑道:“大王要下一局吗。”

李术早就注意到她发红的眼眶,犹豫了片刻,还是斟酌着开口:“你……不高兴?”

传缨本以为自己已经调整好情绪,被他这么一问,委屈突然涌上心头,她别开脸,不想让他看见自己落泪时的窘态。

李术有些不知所措,匆忙起身走到她身边,在她面前蹲下,想伸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又在快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停住,最终还是缩回手。传缨咬住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又抹掉脸上的泪,长舒一口气,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传缨失态,让大王见笑了。”

李术凝视着她噙着泪水的眼,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能告诉我,你为何难过吗?”

传缨挤出一抹笑,深吸一口气,答道:“我只是……有些舍不得外祖父和外祖母。”

李术沉默片刻,安慰道:“成婚后,你若思念他们,随时可以回来,不必在意旁人。”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王府足够大,你是女主人,可以时常接他们过去住,还有你阿娘,也是一样。”

传缨盯着他认真的眼睛,突然转过身,捂住脸:“你先别看我。”

她向来不喜欢在旁人面前落泪,哪怕是被父母看见了,也觉得丢脸。以往与父母争执,她都会忍住眼泪,躲在被子里偷偷哭。也不知这次是为何,他一问,她便忍不住了。

他的安慰让她心安,心情也舒坦了许多。她调整好情绪,向李术道谢:“多谢大王,我没事了。”

李术点点头,又问道:“怎样才能让你心情好些?”

传缨稍加思索,随后脱口而出:“吃西市从左数第五家铺子的透花糍!不过阿娘不让我经常吃,我只有和乐真出门的时候才会买几个。”

“走吧。”李术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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