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吵(第2页)
温柔愣住了,她仰头看着温晚,眼泪还挂在睫毛上,整个人茫然极了,连抽噎都停了。
“爹……你说什么?”
温晚直起身,他沉默了良久,才开口:“此事是我之过。情儿想练武与梦枕争个高下,这事我知道,她这段时间练武,整个人看上去活泼不少。这么多年来情儿身子弱,少有出门的机会,除你之外,这么多年情儿只随云一个好友,我见梦枕与情儿二人颇为契合,便想着二人若是能以武会友,便也算得上是件妙事。”
“更何况情儿性格倔,她偷着看武功,日日演练剑招,我不忍心,她便以为我不知道,越发大胆起来,”温晚语气平和,可尾音带着丝涩意,“我不说,是因为说了也没用。你姐姐那个性子,越拦她越要做。她偷偷练剑练到晕过去那天,我就知道拦不住了。”
他看了苏梦枕一眼,歉然道:“我原先写信给你师父,暗叹情儿天赋,她当时来府上看过情儿,就曾对我说‘情儿想看什么就让她看,想琢磨什么就让她琢磨。’”
“‘她这辈子注定不能亲自站在江湖上,但至少,让她自己试试走那条路。’”
温晚垂眼,看着自己的小女儿。温柔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她的眼泪又落下来。
“可我万万没想到情儿天赋居然如此之高。”
温柔眼泪决堤般往下淌,哭得不能自已,呜咽着说:“但是姐姐都吐血了……”
温晚轻轻拍了拍女儿的头顶,“所以我后悔了。”
温晚把她揽进怀里,小姑娘埋在她爹胸口放声大哭,边哭边断断续续地问:“呜呜呜……爹爹、姐姐现在怎么样了?她、她还好吗?”
“柔儿,不用担心,你姐姐她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温晚见温柔哭得伤心,有意逗她开心:“倒是你,哭得这样厉害,衣服也脏得和小花猫一样,等你姐姐醒来,不知道要怎么笑话你呢!”
温柔吸了吸鼻子,抽噎道:“姐姐、才、才不会笑话我呢!”
忍冬见状,立马道:“奴婢这就带二小姐去换衣服。”
温晚没有再说什么,准备回房去看顾温情,走到门口时他这才发现苏梦枕身上居然有湿痕,想起是他送温情回来,于是道:“梦枕,快回屋里洗个热澡,换身衣服吧。”
苏梦枕作揖:“伯父,不打紧。”
里屋的门合上,等苏梦枕、温柔二人洗漱换衣来看温情,已是晚上。温晚还在里屋守着温情,温柔低着头站在门外,过了很久,才极轻地说了一句:“师兄……对不起。”
苏梦枕看着她缩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整个人神情恹恹,跟打了霜的茄子一样,心下复杂。
“你不用说对不起。”他开口,嗓子哑得厉害。
温柔没有转身,只是肩膀轻轻抖了一下。她说:“我没有怪你。我就是……就是怕。”
温柔也说不清是怕什么。
或许是怕姐姐撑不住。
或许是怕她姐姐偷偷练功不告诉她,觉得她这个妹妹不可靠。
从小到大什么都跟她说的姐姐,第一次瞒了她这么大一件事。
姐姐,到底是为什么要瞒着我呢?
温柔有些迷茫,苏师兄虽然好,却没有到温柔愿意分享姐姐的地步。
苏梦枕走过去,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小师妹等在门外,思绪却忍不住飘回那日使激将法让温情去他院子里看红袖刀法的时候。
他很难说清楚他当时究竟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
惋惜?激动?不甘?
苏梦枕不知道。
他还记得温情当时跃跃欲试的脸,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呢?
哦,想起来了。
苏梦枕当时想的是,多亏小师妹经常念叨她姐姐,他才能让温情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