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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崖余(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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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医不愧是仙医,她日日施针,又换了几次房子,不过一月,温情已经能安稳地出院子,虽然还是怕见风,身子弱,但不必怕一阵风就高热,温晚知道了便给吕凤子又送了许多奇珍异宝,吕凤子拒了,只等温情身子大好后便施施然离去了。

温情身子好了,也能时不时出门,她便时常去神侯府找盛崖余看书,这日温情来得不巧,诸葛正我出了门,盛崖余不知去了何处,温情身子弱,走几步就喘,温晚来是有公务,便让她在廊下坐着等,自己去里面办事。

温情坐在廊下,百无聊赖地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发呆,直到她看见了盛崖余。

盛崖余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一摞书,用下巴顶着一角防止它滑落,腾不出手来推轮椅,正艰难地往台阶方向挪。

温情看了便站起来慢慢走过去,伸手帮他扶住了那摞摇摇欲坠的书。

盛崖余抬起头来,他脸上有点意外,见了她展颜一笑:“多谢,你能帮我推到那个门里头吗?”

温情点点头,推着他的轮椅往门里走,说起来这些时日温情还是第一次给他推轮椅,不由得感叹:“认识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给你推轮椅呢。”

盛崖余偏了偏头,像是想回头看她,但他只是侧了一下脸:“那你推的比世叔稳,他有次光顾着和刘捕头讨论案情,差点把我摔了。”

温情闻言轻笑一声,她把盛崖余推进门里,顺手把那本摇摇欲坠的书拿下来放在书桌上,见盛崖余自顾自地放书,忽然开口:“我佩服你。”

盛崖余没有立刻答话,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看见他放书的动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佩服什么?”

温情没直说,她换了个话题:“吕仙医替我治疗前,我在家躺了快半年。那段时日我每日昏昏沉沉,大多数时候都在发烧,醒着的时日也只能数着手指头过日子,如果不是为了我娘,我当时真的很想去死。我爹为了哄我,送了很多珍宝,我二叔还送了我一只绿毛幺凤,但是我那时候最想的是去外头看看,看看不一样的好光景。后来我看着那只鸟在笼子里扑腾,觉得自己跟它没什么两样,可能这辈子都不能离开笼子一步。”

在无数次快要死去的时候,她都被困在那个充满奇珍异宝的房间,望着廊下那个曾经关住绿毛幺凤、现在空空如也的笼子,温情只觉得自己也像那些被保存起来的了无生机的珍宝。

她只觉得要离开,像被自己放走的鸟儿一样离开。

要离开这间屋子。

要离开这里。

她要出去。

温情顿了顿,接着说:“后来我放它走了,想着和它一样出去,于是我到了京城,奇迹般地治好了身子,然后遇到了你。你和我不一样,你明明有最正当的理由恨这个世道,也可以只为自己活,可你没有。我病痛缠身之时只觉得死是解脱,活着全靠我娘一口气撑着。可你腿废了,却还立志为天下同命之人讨公道。我佩服你,你很了不起。”

盛崖余听完,沉默了一阵,暮光从树影里漏下来,在他侧脸上明灭了几息,然后他开口,语气平静:“我不是没恨过,恨完了,总得找点别的事干。况且腿废了也没什么大不了,坐着也能看书写字,也能吃东西,说不定也能练轻功。”盛崖余说完这话,自己先笑了一下。

温情站在他身后,她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是道:“那我也要和你一起研究轻功。”

盛崖余觉得温情这话说的可爱,抿了抿嘴角,把那点笑意压住了,道:“好啊。”

等温晚办完事出来找她时,看见温情坐在盛崖余旁,手里捧着一本卷宗,两个人凑在一起不知道在争论什么,二人对视一眼,又一同笑的开怀。

温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出声打扰。

他看见温情眼里的笑,喉咙哽咽。

那是他很久很久没在女儿脸上看到的东西。

温情还记得和盛崖余的年少时光,可现在盛崖余有另一个更出名的名字,名捕无情。

大脑混混沌沌,脑海里翻涌着年少往事,温情摇摇头,从乌黑的药水里抬脚出浴,这才想起来那日金鹏王朝一案了结后她回了京城的宅子,这几日正在系统指导下利用药浴打开经脉,接着以先天一炁打通十二正经,重塑经脉。

温情能明显地感觉到以往身体里淤塞不通的经脉变得宽而韧,丹田到四肢百骸每一处真气的流转都不再卡顿,不再滞涩。心随意动,温情试着把气往回引,以前她不敢做这个动作,因为经脉细弱,每次都刀刮似的痛,可这次的真气宛若水流退潮,柔顺安稳。

温情轻笑,她换好衣服,刚刚出了院子就听到梦里那个人的声音:“阿情,近日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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