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罪证(第2页)
“夫人劳累多日,已去休息了,仙长要寻她?”
“无事,我只是问问。”
他总觉这人在戏耍他,可又没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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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三人将后园翻了个底朝天,却仍寻不到半分蛛丝马迹。
“我说……”魏春有突然从半人高的杂草丛里探出头来,发间还沾着几根草屑,“这一切别都是刘浩搞的鬼吧?”她撇撇嘴,“再说好歹是一县之长,这丧仪办的也太草率了些,连蒲团都只有一个。”
文殊耐心耗尽,拂袖起身,言简意赅:“去搜房。”
魏春有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小鹿眼亮得惊人:“同意!”
李乘歌一阵无言,剑宗弟子总道二师姐文殊冷若冰霜,定是四人中最规矩的,殊不知这位行事才是最不着调的那个!
“这,这不合规矩!”他很不赞同,“我们是修道之人……”
“那三师兄留下。”魏春有狡黠地眨眨眼,故意拖长声调,“我和二师姐去就成——”
李乘歌自然听得出师妹的打趣,半晌,叹了口气。他一向拗不过她们:“好吧,那你们注意安全,我去问话府内小厮好了。”
魏春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撇撇嘴:“三师兄每次都这么无聊,一点都不好玩。”
刘府厢房众多,留下的二人亦不知晓刘浩的住所位于何处。文殊略一沉吟,往东侧廊道一指:“我去那边,师妹你去西边。”
于是,三人分头行动。
*
文殊接连探了几间厢房皆无所获,但好在有师姐在厅堂牵制刘浩,她也不急,又灵巧地翻入一扇雕花木窗。
甫一落地便凝神四顾,这间屋舍陈设极简,处处透着清寒之意。左首一张斑驳书案,旁边的榆木书架上堆满泛黄卷宗,右侧仅置一具素木床榻,四壁萧然,再无长物。
她随手拿起一卷宗册翻阅,尽是郡阳县的一些古籍田亩记录,字里行间还缀着些朱笔批注,文殊猜测此处应是刘县长的住所。
屋内纤尘不染,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彻底的洒扫,文殊检查一圈瞧着并无可疑之处,正准备抽身离去,习惯性地仰头扫视房梁。
这一瞥却让她瞳孔微缩,大门上方的墙垣顶端,隐约可见一处微不可察的凸起。这般隐蔽的异状几乎要与斑驳的墙皮融为一体,但碍不住修为已至金丹的她五感更灵敏了些。
剑光乍现,文殊腰间佩剑,妙德应声出鞘,这是一把罕见的灵剑,通体乌黑,寒气似凝为实质。
她左手掐诀,霜刃凌空而立。剑锋轻颤,一道白练般的剑气无声掠过墙垣。那处凸起顿时如蛛网密裂,簌簌落下一地齑粉,露出个拳头大小的暗格。
文殊并未贸然将里头藏着的物品取出,而是退至窗棂边凝神细察。只见暗格中静静躺着一卷暗黄的书册,并无机关暗器。她剑诀一引,妙德如臂使指,轻轻将那书卷挑出。
书卷掉落,她稳稳接住,收剑入鞘,拍拍上面的灰尘,翻开了第一页。
“景德三年,我竟撞破那逆子行禽兽之事!堂堂县令之子,戕害仆役,律法当诛。我心知此番包庇既愧对朝廷,又负了为人父的教养之责。可终究……”
“景德十年,这些年来,他虐杀的小厮已难计其数。每回我都将尸身悄悄掩埋,替他遮掩。案牍上的青天白日匾如今看来何其讽刺,这双批阅公文的手早已沾满帮凶的血污。”
“景德十一年,我痴心妄想着婚约或能约束其性,特为他聘下李府千金。谁知此举竟是害了李氏,那日她跪在书房,卷起衣袖,手臂上满是鞭痕。可或许我也成了那冷心冷情之人,第一眼瞧见心中想的竟是,若此事传遍,三十年清誉尽毁。我对她说,‘等一等吧,往后都会好起来的’。”
“景德十三年,闻得李氏有孕,本道是天赐转机。那孽障却对我说,到底还是他房中小厮温顺。”
“景德十四年,李氏生产,诞下一名男婴,我为他取名宁,愿他的出生能带来家宅安宁。只是男婴自诞下便极其体弱,李氏求我允她亲自抚养,为了求得心安免遭噬心之痛,我允了。”
……
文殊一目十行,往后翻了几页,内容大同小异,刘浩行凶作恶,刘县令次次为其善后。又在每桩命案后必附长篇忏悔,但转眼又见新的血债。
这般扭曲的循环,直到刘宁长至十八,看着在李芸悉心教导下长得正直善良的孙儿,他重燃希望,在书页末端写下“吾门或可不绝”六字。
墨迹淋漓的纸页上,满篇皆是道貌岸然的狡辩。刘浩以凌虐为乐夺走一个又一个无辜者的性命,刘县令以舐犊之情为遮羞布,为虎作伥。
或许这卷罪证能留存至今,是因刘县令那点未泯的良知还在挣扎。但迟来的悔恨终究于事无补,就像他藏在房梁上的书册,既不能洗刷罪孽,也换不回那些枉死的冤魂。
文殊无声攥紧书卷,面色如霜。
再看那暗格,碎末已难复原,她从屋里随手拿了块布条粘上,旋即一个翻身掠窗离开。
要赶快拿去给师姐她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