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入刘府(第2页)
二人朝她颔首,分散来到其余人跟前。
厉鬼盘旋之处,怨气会逐渐侵蚀生人,从最开始的气虚体弱,到最后的重病在身,不治而亡。可云端月观刘府众人,个个面色红润,丝毫不见与鬼物同处多日的虚弱,瞧那刘大人,哭喊声中气十足,哪有半分被怨气侵染的模样?
果然,不多时,李乘歌禀告:“师姐,并未见异常。”
刘浩倒是十分捧场,忙不迭道:“有诸位在府中坐镇我方才安心,任他什么妖魔鬼怪……”
“刘公子,话不多说,我们想先去看看令郎的情况。”不等他说完,云端月便笑语吟吟地打断了。
“是是是,仙长这边请。”他吩咐小厮护卫们守在厅堂,领着四人前往他儿子——刘宁的住处。
郡阳县的骤雨来得急去得也快,此刻虽仍乌云压顶,但总算是止住了雨势,青石板路上遍布着星星点点的水洼,几人踩过,留下一串潮湿的脚印。
一行人浩浩荡荡拐过一条走廊,又走进一个园子。
与李乘歌并肩的女孩眼珠滴溜溜地转着,她是四人中最年幼者,头梳双髻,一张娃娃脸上浓眉鹿眼,甚为灵动。
眼见小径愈发幽深,她拽了拽李乘歌的衣袖,奇道:“他儿子病的这般重,怎地安置在如此偏僻的院落?”
李乘歌也不解摇头,他凝视着刘浩的背影,眉头不自觉蹙起,这位刘公子方才在灵前哭诉县令遭难时涕泗横流,此刻引路的步伐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轻快,两幅面孔太相悖,实在怪异。
行至尽头,终见一座映照在古槐阴影下的厢房,檐角铜铃在风中寂静无声,刘浩回首对云端月道:“这便是犬子的寝阁。”
推开门,浓重的药味扑面,屋内光线昏暗,窗柩地板都带着潮湿的气息,云端月却从中嗅到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
她先众人一步踏进屋内,只见内里那榻上之人面色苍白,身体瘦削两颊凹陷,眉目间笼罩着黑沉的郁气。她虽不是医修,却也看得分明,此人已是强弩之末。
云端月没多废话,将手指搭在他眉心,神识探入其中。游走至心脉处时,忽觉一丝妖气盘踞其中,正死死缠住刘宁的心脉,竟是吊着他最后一口气。
神识方一靠近,它就像是被侵犯了领地一般,猛地朝她咬去,却被她反手制住。
据闻妖兽结丹时,体内会孕育出一缕本命精气。此气禀天地造化而生,与妖丹同源,耗尽不可复得。
于妖而言,乃是最珍贵之物,竟被用在了刘宁体内?
她将这道挣扎的妖气松开,神识回笼,思考一瞬,道:“刘公子,屋内不便有太多人,您先移步前厅暂候罢。”
驱逐意味不言而喻,刘浩拧眉,刚想说些什么,却撞进云端月那双澄澈眼眸,不知为何……如鲠在喉。
无奈,嗫嗫点头:“那便辛苦仙长,我就在前厅,仙长有事可唤我。”
他退出厢房,那扇雕花木门被轻轻掩上,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魏春有方欲开口,察觉到什么,扭头看向紧闭的大门,一阵静默,云端月与距门最近的文殊相视一眼,文殊会意,转身走到门前,而后,出其不意地,将门一开。
“哎哟!”
伴随着一声闷哼,刘浩一个踉跄跌了进来,他甚至仍维持着弯腰附耳偷听的姿势,文殊单手如铁钳般扣住他的手腕,硬生生将他扶正。
他额角顿时沁出冷汗,面容都扭曲起来,不断痛嚎出声:“疼疼疼……!”
文殊面无表情道:“刘公子落了东西?”
刘浩细皮嫩肉的,哪儿还能回得了话。
见状,云端月语声平和,唤了一句:“小文。”
文殊依言松开手,刘浩一得以脱身,竟一言不发直接跑了,魏春有“噗嗤”笑出声,仰倒在李乘歌身上,李乘歌扶着她,无奈道:“师妹,不可如此。”
魏春有才不管他,笑嘻嘻歪头:“师姐可是知道了什么?单是一个眼神就把他吓得住了嘴。”
云端月高深莫测地瞥了她一眼,不置可否。
好吧并没有……天知道她不过随意瞧一眼,谁知道他为何如此大反应。
“好了,不要浪费时间,逐个去勘察刘宁的体内。”云端月指挥起她们:“小文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