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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024 出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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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024出嫁

说罢,明容将药碗递给青芜。她烧还没有完全退,周身也泛着疼,此刻一句话也不想多说,只想揽过被子,继续休息。

青芜至今不知明容与卫观澜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只知晓昨夜娘子像往常一样,去给大郎君送了一回羹汤后,回来对大郎君的态度,便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但见明容兴致恹恹,像朵将要枯萎的花,青芜又将满腹的疑惑压下去,只点点头。

青芜端着药碗出去,将明容方才的话传给卫观澜。

卫观澜望了眼明容卧房的方向,又收回眼神,淡淡吩咐一句,“知道了。”便转身离开。

明容虽躺在榻上,耳朵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青芜的脚步而去,在听到卫观澜那句毫不在意的回答后,她心中还是难以克制地涌上一阵失落。

待反应过来,她不免自嘲地勾唇。

她到底在希冀什么?

是希冀卫观澜会放下他素来最看重的体面进来,还是希冀卫观澜会同青芜嘱咐一句让她“好生休息”?

她与卫观澜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为何还是会对卫观澜寄予从一开始就不该有的幻想?

她就是他的一枚棋子,竟然希望得到他的垂悯。

剧烈且绵长的头疼裹挟了明容。

她为怀有如此单纯甚至称得上一句愚蠢的念头,而感到自厌。

她昨夜明明已经告诉自己,要这样彻底和卫观澜断掉,但一觉睡醒,听到他的嗓音,隔着屏风看见他模糊的身影,她还是无法抑制心头死灰复燃的情愫。

明容一闭上眼,眼前全都是卫观澜的身影,她如何逃避,也无法避免。

她忘不掉那双沉潭一样的双眼;忘不了母亲亡故那年纷纷扬扬的大雪;忘不了她山穷水尽求到临竹居时那只适时伸出来的手臂;忘不了一句话便替她解决所有麻烦的那夜;忘不了省身堂外,斜阳下的那道身影;忘不了替她答疑解惑时,对方俯身而下,带来的清冷雪松气息。

可她同样忘不了雪地里那只脏兮兮的香囊;忘不了只要她话一多,对方就无比不耐的眼神;忘不了昨夜的“不然你以为是什么”、“不重要”……

两道全然不同的声音在她心中斗争。

心中如若一条封冻的河流,又偏偏遇上了冰凌。

那点萌动的春心,反复封冻、解冻,最终裹挟着碎裂的冰块,将岸边堤坝冲击得溃不成军。

明容实在无法闭上眼,只好盯着头顶织锦的帐顶。

不知不觉间,泪水再度布满她的脸庞,呼吸化作低低的抽噎。

到最后,她已经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病而头疼,还是因多思而头疼,只好将青芜唤过来,让她去叫府医过来,给自己开一剂安神的药方。

好不容易抽离出来的一丝理智告诉她,她再崩溃,卫观澜也是毫不在意的,她又何必如此折磨自己?

饮过府医开的安神药汤后,她才勉强有了些睡意,眼皮发沉。

对于明容病中不愿出来见他一事,卫观澜本也在意料之中,他不过是随口过问,见与不见,倒是一样,他又不是府医,不通医术,并非见一面,明容的病就能好的。

与方俞回到临竹居后,他如往常一样,翻阅自中书省带回来的公文。

喉咙中传来一阵干痒,他顺手去够手边放着的瓷盏,入口却非温热的粳米粥,而是一盏已经冷透的酽茶。

他皱了皱眉,将茶水咽下。

从旁侍奉的方俞见状,立即认错,“是属下失职,竟然忘了吩咐底下人将这茶换一盏热的了。”

卫观澜将茶盏搁在手边,默许他去换新的茶水。

他揉了揉自己的额际,忽而一阵心烦意乱。

许是近来中书省大大小小的事情太多,庶务冗杂之故。

明容幼时,每至换季,总会感染风寒,但她当时并无条件可以一生病便叫府医过来瞧病,往往是自己硬撑,熬过去也就罢了,这么多年来,体魄也就因此强健了许多,此番感染风寒,本也不是什么大病,稍稍用了两天药,病情便已大好,除了偶尔还会咳嗽之外,再无其它症状。

病中几日,她勉强想清楚一些——既然这一天无论如何是要来的,总是躲避,倒也不是办法,既然入宫做皇后这件事已经成为定局,她再不情愿,也无法改变,不若趁着这半个月,仔细同曹大家讨教宫中应当注意些什么,不要一进宫便被人挑了错处才好。

她虽同安庆公主还算交好,知晓安庆公主好相与,却不清楚安庆那个胞兄,当今天子秉性如何,一切都只能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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